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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All真—逸源—棋子

“程鑫哥,你这几年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你以前的笑,是给别人看的。现在你的笑,是给自己的。”张真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丁程鑫的耳朵里,“你终于学会对自己好了。”

丁程鑫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那双手上沾着各种颜色的颜料,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洗不掉的钴蓝色。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学会了。”

窗外有人在放烟火,大概是什么节日,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绽放,映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丁程鑫看着那些烟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窗前看烟火,身边也有一个人。那时候他以为那个人的安静是因为孤独,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选择——选择把自己放在所有人之外,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怕需要之后会失去。

他现在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躲就能躲掉的。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但走了的,不一定就是失去。有些东西走在路上,是为了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第十年。

马嘉祺在基金会的年会上宣布了一个决定——捐出个人百分之五十的资产,成立一个环保公益基金,专门用于支持城市工业用地的生态修复项目。台下掌声雷动,镁光灯闪成一片。马嘉祺站在台上,西装笔挺,表情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有人问他:“马先生,是什么让您做出这个决定?”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因为有人告诉我,从这片土地生长出来的,不只是未来。还有过去。还有现在。还有我们欠这片土地的,和这片土地给我们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会场最后一排。那里站着七个人,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有人手里捧着花,有人挽着旁边人的胳膊,有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不言不语的树。他看到了张真源,看到了他嘴角那个很浅很浅的弧度,看到他旁边敖子逸始终微微侧向他、像是在随时准备接住什么的身体姿态。

那束目光只停留了一瞬,然后马嘉祺收回来,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说了一声“谢谢”。但张真源知道,那声“谢谢”不是说给镜头的,是说给他们的。说给那些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放弃他的人。说给那些在他决定成为更好的人之后,始终相信他的人。说给那些即使隔了十年,依然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不离不弃的人。

年会结束后,八个人在会场外面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秋天的风有些凉,吹得宋亚轩直缩脖子。刘耀文不在,但他的微信消息准时到了——“看到直播了,马哥帅炸”。宋亚轩把消息念出来,所有人都在笑。马嘉祺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丁程鑫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宋亚轩身上,说“穿这么少,感冒了谁给你熬药”。宋亚轩说“你”,丁程鑫说“想得美”,但手还是替他拢了拢衣领。

严浩翔和贺峻霖靠在一起,贺峻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刘耀文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银杏叶又快黄了。”对面秒回:“下周。论文答辩过了。”贺峻霖把手机举起来给所有人看,台阶上响起一阵欢呼声,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敖子逸站在人群最边上,手插在口袋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张真源走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他的口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敖子逸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两个人的手指在口袋里纠缠着,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道的溪流,分不清哪一滴水来自哪里,只知道它们在一起,流向同一个方向。

第十八天。

刘耀文回来了。

没有人去接机,因为他不让。他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打车”。但当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的时候,还是愣住了。七个人齐刷刷地站在接机口,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丁程鑫举着“欢迎回家”,宋亚轩举着“刘博士”,严浩翔举着“瘦了”,贺峻霖举着“黑了”,马嘉祺举着“回来了”,张真源举着一块白板,上面只画了一棵银杏树,树下八个简笔画小人,手拉着手。

敖子逸什么都没举,只是站在那里,看到刘耀文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意思是:回来了就好。

刘耀文站在到达口,行李箱的拉杆被握得咯吱咯吱响。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维持着一个二十多岁成年男性的体面。但宋亚轩不管那些,他冲上去,整个人扑进刘耀文怀里,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刘耀文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行李箱倒了,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推开宋亚轩,而是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了他。两个人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周围的路人都在看,久到丁程鑫不得不咳嗽了一声说“行了行了,回去再抱”。

宋亚轩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耀文。五年不见,他变了很多。高了,壮了,下颌线棱角分明,眼神里多了一种沉稳的、笃定的东西,不再是那个会在深夜敲门的少年了。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颗痣还在,还是那种让人心头发软的弧度。

“你头发长了。”宋亚轩说。

“你瘦了。”刘耀文说。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你是不是熬夜了?”

“你黑眼圈好重。”

“你也没好到哪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但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那种“我终于见到你了”的光,真实得让人不敢直视。丁程鑫走过去,把宋亚轩从刘耀文面前拨开,自己站在刘耀文面前,看着这个比五年前高了大半个头的弟弟,伸出手,在他肩上用力地拍了拍。

“回来了就好。”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哑,“回来了就好。”

刘耀文看着丁程鑫,看着他眼角那些细纹,看着他鬓边若隐若现的几根白发。他想,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给每个人留下痕迹,也带走一些东西。但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比如丁程鑫拍他肩膀的时候,那只手的力度和温度,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和十年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