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贺峻霖坐立难安,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手表,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念头:小哥该不会玩到尽兴,干脆在外留宿不回去了吧?
越琢磨越心慌,他咬咬牙,打算开机主动给父亲赔罪,免得对方积攒火气。手机刚开机加载完信号,未接来电提醒立刻跳了出来:父亲只打了一通,可胖嫂的来电足足排了十几条,密密麻麻铺满列表,看得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硬着头皮拨通父亲的号码,听筒接通后,那头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没有。贺峻霖太清楚父亲的性子了,沉默从来不是默许,是怒火攒到临界点的前兆。他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带着浓浓的心虚小声解释:“爸,我们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家……”
电话那头的苏烈心里早有定论,深知贺峻霖向来怯懦听话,绝不敢自作主张在外逗留,必定是苏司随性行事才耽搁了行程。他懒得再多听辩解,一言未发,径直挂断了通话。
耳边骤然响起嘟嘟的忙音,贺峻霖垂着眸,脸色愈发苍白。他反复思索半天,眼下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苏司,犹豫许久,编辑好消息发了过去:小哥,父亲生气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便一动不动盯着聊天界面,屏息凝神等着回复,整个人缩在座椅上,满心都是惶恐与无助。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便亮起,是苏司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三个字:进来吧。
附带了一串包厢号码。
贺峻霖心头微松,连忙抬手抚平身上微皱的衣摆,整理好衣领,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慌乱忐忑。他攥着手机起身,轻声询问路过的服务生包厢位置,顺着走廊一路走到对应的房门前。
厚重的隔音包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贺峻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包厢。
奢靡暖亮的灯光落满房间,桌上摆满酒水果盘,沙发上坐着好几名衣着考究的青年,个个面孔陌生,没有一张是他认识的。偌大的包厢里,唯独斜靠在沙发深处的苏司,是他唯一熟悉的身影。
陌生的环境、一众陌生的人,瞬间让贺峻霖手足无措。
他僵在门口,脚步进退两难,指尖微微收紧,局促地垂在身侧,既不敢贸然上前打扰众人的热闹,也不敢转身退出去,一副孤零零、无所适从的模样。
而沙发正中央的苏司,早已将门口少年的窘迫模样尽收眼底。
他慵懒地向后靠着沙发椅背,身姿松弛又随性,狭长的眼眸淡淡落在贺峻霖身上,眼底含着几分玩味,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静静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没有出声,也没有解围。
一旁热热闹闹聊着天的宋瑾年和凌锋,还有桌上其余几个公子哥,也瞬间停下了话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突兀出现的少年身上,满脸疑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陌生与不解。
没人知道这个眉眼干净、气质温顺的少年是谁,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私人聚会上,一时间喧闹的包厢骤然安静下来,所有视线尽数聚焦在局促不安的贺峻霖身上。
满室寂静里,苏司慵懒抬眼,漫不经心地开口,替众人解惑:“不用陌生,自己人,介绍一下,我弟弟-贺峻霖。”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瑾年和凌锋齐齐一愣,几秒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瞬间了然。难怪苏司回国后极少提起家里的事,原来眼前这个看着格外乖巧的少年,就是传闻里苏司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原本喝得眉眼微醺、带着几分醉意的宋瑾年,闻言瞬间酒意褪了大半,整个人彻底清醒。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眼底翻涌着肉眼可见的愠色,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沙发上漫不在乎的苏司,语气沉了下来:“小司,怎么回事?”
苏司神色淡淡,指尖随意敲了敲沙发扶手,语气散漫又无所谓:“家里老头发话了,让他带我回家。”
一旁的凌锋性子温和,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生怕气氛闹僵。他看着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贺峻霖,又看向面色不耐却没发作的苏司,轻声劝解:“行了,确实不早了,时间太晚不安全。你们先回去跟家里报个平安也正常,咱们兄弟好久没见,不急这一时,明天再聚也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以为苏司会顺势台阶起身离场。
可谁也没料到,苏司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狡黠的坏念头。
他唇角微挑,慵懒出声,一字一句慢悠悠道:“不急。”
话音落,他抬眸望向门口拘谨站着的贺峻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朝他勾了勾,语调慵懒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过来。”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贺峻霖听见这句呼唤,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不敢有半分迟疑。他立刻抬脚,乖巧又快步地穿过人群,走到苏司面前站定,乖乖垂着眉眼,安静等候他接下来的吩咐。
包厢里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刚刚缓和的气氛,又悄然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