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愿望成真

整个教室如同被抽走了大量空气的密闭空间，每个人都是被困其中的昆虫，几乎不动弹，没生气。

等待上课的每分每秒都在叠加不安和恐惧，上课铃声最终还是重重捶在心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李胜雄的身影始终没出现，大家默契地在心里祈祷着慢点吧，慢点再来吧，最好不要来了。

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但来人却是年级主任，他站上讲台前，随手扶了下眼镜，很平静地念起通知单。

“很悲伤地告知各位同学，李胜雄老师昨天突发意外已经去世了……”

“下周会有新老师来给你们上课，这周先自习吧”

像解开了某种封印。

底下那些木然空洞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原本漠然的表情有了裂痕，被长久束缚着的心脏彻底解脱。

对于老师的死亡，震惊是有的，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但是很快无人在意，世事无常，更何况死的是一个所有人都厌恨的败类。

韩真理一下子倒在桌上，额角抵着冰凉的桌面，刘海斜斜地耷下，那根紧绷太久的弦终于能彻底放松了。

她正好和旁边的得能勇志对视上，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来，彼此心知肚明地交流着同样的感受。

坐在韩真理后排的女生垂着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全脸，背脊不断起伏，桌下双手紧紧攥着手机，颤抖着嘴唇，嘴角不受控地扯出诡异而兴奋的笑。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您的愿望已实现］

…

三天前，李胜雄的课上，她不小心把杯子碰倒，盖翻水洒，没来得及弯腰。

“朴敏，你是在挑衅我吗？”

“出去，操场跑步，跑到下课”

五月的天是燥热的，太阳是毒辣的，连风都是滚烫的，空气中是塑胶跑道的刺鼻气味。朴敏还没跑三圈就已经大汗淋漓，鼻喉灼痛。但她不敢停，李胜雄会去看操场监控。

头顶广播突然发出细小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恶魔的声音响起。

“二年级三班的朴敏同学，跑完原地罚站，好好反思”

整个操场，不，整个学校的人都能听见了。

震耳欲聋的广播声将她最后的尊严和意识残忍撕碎，碎片落得四处都是，被来往的人随意踩踏，他们用各种眼神打量她，用或大或小的声音议论她……

她无比猛烈地想在此时此刻死掉。

晚上回到家，她莫名想起那个叫GIRIGO的许愿app，她是两周前，偶然在一个论坛的链接里下载到的。

打开后只有一个黑色界面，中央有一双手并拢作许愿状，下方是一个类似三角形的红色按键。

“GIRIGO许愿软件，任何愿望都能实现”

她按照操作提示，镜头对准自己，用沙哑的嗓子，一字字说出了愿望，拍好视频并上传。

她以为这只是个娱乐小程序，许愿完会弹出一些有趣的文字或视频，但没想到…

愿望成真了。

朴敏抬起脸，脸上泪痕还在。韩真理注意到了，递了纸给她。

朴敏迅速接过纸，胡乱擦了擦脸，头又低下去了，纸巾在手心被捏成一团。

“没事…没事”

前田陸基本两节自习都在睡觉，到了午饭时间，韩真理才推了推他的胳膊。

没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力道加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