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刮过肃国公府偏僻的偏院,卷起一地萧瑟。
姜梨如今住的院子,早已没了柳氏在时的精致气派,自打沈玉容掌权,这里被刻意冷落,廊下清扫得敷衍,墙角生了青苔,连伺候的下人都寥寥无几,个个都是捧高踩低的货色。
阮辞霜正坐在窗边,低头擦拭着从姜母遗物里翻出的一枚玉簪,指尖拂过簪身细腻的纹路,眼底清冷无波。
身旁,姜梨握着一卷书,指尖微微收紧,神色间依旧带着几分未褪尽的怯懦,却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坚定。
经过这段时日的护持,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孤女,可骨子里的隐忍,依旧刻在骨子里。
“姐姐,你说……沈玉容真的会就此罢休吗?”姜梨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阮辞霜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豺狼虎豹,从不会因为一时受挫就收起獠牙,沈玉容机关算尽,如今被我们步步紧逼,只会变本加厉。”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尖锐刻薄,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看谁敢拦着我!”
一个穿着灰布衣裙、满脸横肉的老嬷嬷,叉着腰,蛮横地推开拦在身前的小丫鬟,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实的仆妇,气势汹汹。
这是府里的老刁奴张嬷嬷,向来是沈玉容的狗腿子,平日里仗着有主母撑腰,在府中横行霸道,更是没少苛待姜梨。
之前阮辞霜雷厉风行清退了一批沈玉容的眼线,又接连打脸沈玉容,府中下人大多收敛了气焰,唯独这张嬷嬷,仗着自己在府中资历老,依旧不知收敛,处处找姜梨的麻烦。
姜梨见到张嬷嬷,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阮辞霜身边靠了靠。
阮辞霜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簪,站起身,身姿挺拔,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清冷慑人的气场,眉眼微冷,目光淡淡地看向闯进来的几人。
“谁准你们擅闯我院子?”
阮辞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清晰,落在众人耳中,让嚣张的张嬷嬷动作顿了顿。
张嬷嬷抬眼打量着阮辞霜,见她衣着素净,虽气质出众,却无半点权贵架势,心里顿时又横了起来,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没名没分的外人!”张嬷嬷双手抱胸,斜着眼睨着阮辞霜,语气刻薄至极,“这院子是国公府的地方,我是主母身边的老人,想来就来,还用得着跟你报备?”
她转头看向姜梨,眼神越发鄙夷,趾高气扬地呵斥:“姜梨!主母吩咐了,府中用度紧张,你这院子的份例,从今日起减半!还有,赶紧把你院里那些没用的摆设交出来,主母要拿去变卖,补贴府中开销!”
分明是沈玉容故意刁难,想要克扣姜梨的用度,抢夺她仅剩的东西,却说得冠冕堂皇。
姜梨气得浑身发颤,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却依旧咬着牙,不敢轻易发作。
这些年,她受够了这些下人的欺辱,沈玉容就是故意放这些恶奴来磋磨她,让她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阮辞霜上前一步,稳稳地挡在姜梨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张嬷嬷,眼神冷得像冰。
“放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张嬷嬷心头莫名一慌。
可一想到背后有沈玉容撑腰,张嬷嬷又壮起胆子,梗着脖子叫嚣:“我怎么放肆了?我是奉了主母之命办事,你一个外人,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我看你是在姜梨这小贱种身边待久了,也变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小贱种”三个字,彻底触怒了阮辞霜。
她眼眸微眯,周身寒意更盛。
在这肃国公府,她护着的人,容不得任何人肆意折辱。
姜梨是她选定的救赎对象,是这深宅大院里受尽委屈的可怜人,她既然出手相护,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辱她分毫。
“你刚才,说谁是贱种?”阮辞霜缓步朝着张嬷嬷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气场步步紧逼。
张嬷嬷被她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的就是她!一个爹不疼、娘早死的丧门星,本来就不配住在国公府……”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张嬷嬷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张嬷嬷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
跟着张嬷嬷来的两个仆妇,全都吓得呆立在原地,一脸惊恐地看着阮辞霜,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敢直接动手打主母身边的老人!
张嬷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阮辞霜,眼神里满是怨毒和震惊:“你、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阮辞霜收回手,神色淡漠,语气冷冽,“身为国公府家奴,以下犯上,辱骂主家嫡女,目无规矩,出言不逊,哪一条,不是死罪?”
“我乃姜家故人,是姜梨亲口认下的姐姐,在这院中,我便有权替姜梨打理一切。你一个卑贱的奴才,也敢在我面前叫嚣,折辱我护着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阮辞霜的话语,字字诛心,条理清晰,句句都戳在规矩礼法上。
这国公府,最重规矩礼法,张嬷嬷以下犯上,辱骂嫡女,本就是犯了大忌,放在从前,杖责发卖都是轻的。
姜梨站在阮辞霜身后,看着她义无反顾护着自己的背影,眼眶彻底湿润,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从来没有人敢为了她,对府中的恶奴动手。
眼前的阮辞霜,就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张嬷嬷又疼又怒,彻底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来人啊!打人了!外人欺负到国公府头上来了!奴才没法活了!主母,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她撒泼打滚的模样,丑陋至极,声音尖利,恨不得引来整个国公府的人围观。
“还敢喧哗闹事,扰乱院规,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阮辞霜眼神一厉,不再有半分留情。
她早就看不惯这张嬷嬷的所作所为,之前只是在蓄力布局,如今这恶奴主动送上门来,正好杀鸡儆猴,让这府里所有捧高踩低的下人都看清楚,谁也不能再动姜梨分毫!
“来人!”
阮辞霜一声令下。
早已被她收服、守在院外的几个忠心下人,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听命:“姑娘!”
“张嬷嬷目无主上,辱骂嫡女,违抗规矩,仗势欺人,按照国公府规矩,杖责二十,即刻革去差事,逐出国公府,永世不得录用!”阮辞霜朗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
下人立刻应声,上前就要去押张嬷嬷。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撒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尖叫道:“我看你们谁敢!我是主母的人!你们动我,就是跟主母作对!主母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玉容那边,我自会去交代,轮不到你一个奴才置喙。”阮辞霜神色冷然,“动手!”
下人不敢迟疑,上前死死按住张嬷嬷。
张嬷嬷拼命挣扎,哭喊求饶,却无济于事。
棍棒落下,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院子里传出,听得人心惊胆战。
那两个跟着张嬷嬷来的仆妇,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姑娘饶命!我们也是被张嬷嬷逼迫的,再也不敢了!求姑娘放过我们!”
阮辞霜瞥了她们一眼,语气淡漠:“念在你们初犯,且从犯,今日暂且饶过你们,回去之后,闭门思过,若再敢助纣为虐,欺压姜梨,下场与张嬷嬷一样。”
“是是是!奴才再也不敢了!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两个仆妇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杖责很快结束。
张嬷嬷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被下人拖了出去,直接扔出了国公府大门。
曾经在府中横行霸道、处处欺压姜梨的恶奴,就此落得凄惨下场,大快人心。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姜梨走到阮辞霜身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姐姐……”
阮辞霜转头,看着她,神色放缓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别怕,有我在,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这样欺辱你。”
“这些恶奴,不过是沈玉容的爪牙,她想用这些人磋磨你,我便断了她的爪牙,杀鸡儆猴,让整个国公府的人都明白,你姜梨,是我阮辞霜护着的人,动你,便是与我为敌。”
姜梨看着阮辞霜清冷却无比可靠的眉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姐姐!”
这一刻,她心中的怯懦,又散去了几分,心底的勇气,一点点滋生。
她知道,只要有姐姐在,她就不用再害怕任何风雨。
阮辞霜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缓缓开口,字字铿锵:“这深宅大院,豺狼环伺,一味隐忍,换不来安稳,只会让恶人得寸进尺。唯有强硬起来,立住规矩,才能护住自己,护住想要守护的一切。”
“张嬷嬷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恶有恶报,欺辱他人者,终将自食恶果。”
黄金句:
1. 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助长恶人的气焰,这世间的公道,从来都是靠自己争来的。
2. 我护着的人,不容半分折辱,伤她一分,我必百倍奉还,这是我的底线,也是这府中不可触碰的规矩。
3. 恶奴欺主,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断了靠山,惩戒劣迹,方能以儆效尤,肃清这深宅里的歪风邪气。
4. 身处泥泞,不必一味妥协,挺直腰杆,自有撑腰之人,往后余生,不必再受半分委屈。
5. 杀伐从不是目的,护己周全、守人心安,才是我行走这万千世界的初心。
6. 这国公府的天,早就该变了,从今日起,谁也别想再随意践踏姜梨的尊严。
7. 奴才的嚣张,皆是主家纵容,今日惩戒恶奴,也是在敲打背后藏着祸心之人,别再白费心机。
阮辞霜看着院中渐渐被秋风扫净的落叶,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
张嬷嬷被逐,看似只是处置了一个恶奴,实则是她向沈玉容发起的又一次反击。
沈玉容想要用下人的手磋磨姜梨,她就彻底断了这条路,让沈玉容措手不及,也让府中所有人看清,她和姜梨,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能预料到,沈玉容得知此事后,必定会勃然大怒,甚至会想出更阴狠的手段来对付她们。
但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手握剧情先知,身怀系统金手指,又有姜家旧部暗中相助,沈玉容的那些阴谋诡计,在她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姜梨顺着阮辞霜的目光看向院外,原本怯懦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她看着阮辞霜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快点强大起来,不能一直让姐姐护着她,她也要成为能和姐姐并肩,能护住自己的人。
阮辞霜收回目光,看向姜梨,语气平静:“经过此事,府里的下人,再也不敢轻易刁难你,只是沈玉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她必定会有更大的动作,我们要时刻提防。”
姜梨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姐姐,我不怕了,不管她有什么阴谋,我都会和姐姐一起面对!”
看着姜梨的转变,阮辞霜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救赎,从来都不是一味的庇护,更是让被救赎者,重拾勇气,学会自立,走出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
而她,就是姜梨的引路人,是她黑暗里的光,会陪着她,一步步撕破这国公府的黑暗,查清所有真相,让所有恶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下人小心翼翼的禀报声:“姑娘,府里的管家派人来问,张嬷嬷的事……该如何回禀主母。”
阮辞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锋芒毕露。
来了。
沈玉容的人,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她淡淡开口,语气从容不迫,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回去告诉管家,张嬷嬷以下犯上,辱骂嫡女,坏了国公府的规矩,我是替国公府清理门户,若是沈玉容有异议,让她亲自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她这个主母,是要护着作恶的奴才,还是守着国公府的规矩!”
话音落下,风乍起,吹动她鬓边的发丝,清冷的眉眼间,杀伐尽显,气场全开。
一场更深层次的交锋,即将拉开序幕,沈玉容的步步紧逼,只会换来阮辞霜更狠厉的反击,这国公府的天,注定要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