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婆很快拿来一小罐棕褐色药膏,递过来时笑着瞥了两人一眼,语气通透又温和

山里草药管用,就是要揉一揉才见效。相夷心细,让他给你上药稳妥些,我去厨房烧点热水。
说完便转身进了屋,把空间留给你们。
落日穿过檐角,在李莲花肩头落了一层柔光。他半蹲在你面前,垂着眼,指尖先轻轻碰了碰你扭伤的脚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确认只是轻微红肿,才取了药膏。
微凉的药膏抹在皮肤上,他指腹带着薄茧,缓慢、轻柔地打圈揉按,力道收得极稳,一边揉一边低声道:

忍片刻,揉开了才好得快。以后山路走慢些,不必急。
你蜷着腿坐在院前的青石凳上,一点也不怕疼,反倒晃着另一只完好的脚,笑嘻嘻地
知道啦知道啦!谁知道山里小路藏了碎石,我一时贪快,想早点回来嘛。

你眼底盛满鲜活明媚的笑意,举着手发誓状
我保证没有下次!

李莲花闻言低低失笑,掌心力道放得更柔,抬眼看向你的目光温软得不像话,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倒是会说,往后不许这般莽撞了。
不远处的漆木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静静伫立,未曾上前惊扰这份安稳。他望着徒儿眉眼间的松弛暖意,望着身旁明媚爱笑的你,缓缓轻轻颔首。

颇有为师当年的风范啊!
刚进来的岑婆听到后,一脸嫌弃看他

又在说什么呢?

好好养伤吧

一把年纪还沾沾自喜,年轻时莽撞惹祸的旧事还好意思往徒弟身上凑?
漆木山被怼得不恼,摸着胡须慢悠悠回嘴,目光仍落在院中相依的二人身上:

哎~

老婆子啊,少年钟情本就是美事,难不成你当年看上我时,没有半分莽撞心动?
岑婆脸颊微热,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胳膊,嘴上依旧不饶人:

胡说八道,谁当年看上你这个整日闯祸的愣头小子。快过来搭把手端晚饭,别杵在这儿碍事。
漆木山顺势接住岑婆递来的半只食篮,唇角挂着促狭笑意。

嘴上不认也就罢了,这辈子三餐四季都陪着我,老太婆口是心非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察觉到眼神有一点点不对立马改口:

没有没有,是我想夫人你三餐四季都陪着我,我离了夫人不行。
岑婆剜了他一眼,转身往灶台走,脚步顿了顿,随口叮嘱:

傍晚山风凉,方才见你在院外站了许久,夜里别又犯老寒腿。

毕竟你这身体可不敢跟相夷比了。
嘴上说着嫌弃,手却从食篮夹层摸出一方厚实的棉帕,不由分说塞进漆木山怀中。

还是夫人惦记我,早知道我便多站半个时辰,这样就能多心疼我半时辰。

少贫嘴,这帕子是多余的旧料子裁的,扔了可惜。
她嘴上说的硬邦邦,转头盛汤时,特意往漆木山碗里多舀了两块炖得软烂的山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