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了和尚望着他,眼底泛起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良久才轻声道:

李门主,果然是你。
萧筱看两人这神情,便知应该叙叙旧,当下笑着打圆场:
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些事未完成。

你们慢慢聊。

打完招呼,你便挥挥手,进了自己那间房,关上门,取了纸和笔,安安静静趴在桌边练字认字。
两人坐在屋外的石桌上,李莲花为无了和尚倒了杯茶。
无了和尚看着李莲花清瘦却安稳的模样,轻声开口:

李门主现在看上去很好,那老衲也就放心了。
李莲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笑意浅淡:

是呀,我现在很好。

多亏了萧姑娘,侥幸捡回一条命罢了。
无了和尚看着他虽是这副语气,但脸上却不似嘴上,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沉默片刻,轻声道:

伸手,老衲给李门主把把脉。
李莲花没有推辞,轻轻伸出手。
无了三根手指搭在他脉上,闭目凝神片刻,眉头微微一蹙,又缓缓松开,再睁眼时,眼中多了几分讶异。

李门主体内碧茶之毒深重,筋脉也受损严重,可……毒势竟被强行压制住了,受损经脉,也在缓慢自愈。

是啊,遇见贵人了,还体验了以前从未经历过的,比之可是好的很呐。
无了和尚轻叹一声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老衲本还想着,劝李门主回四顾门

如今看来……李门主你现在这样也很好。
无了顿了顿,又缓缓道:

只是还有一事……乔婉娩,这些天一直在四处寻你。
李莲花垂眸,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像海风一吹就散:

我与她,早在东海大战之前,便已分开。

我已回了一封诀别信,一直未能交到她手上。

今日既然和尚你来了,便劳烦替我转交给她了。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信,轻轻放在石桌上。
无了和尚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李莲花眼底深处的淡然与决绝,长长叹了口气。

老衲,知晓了。
无了收起信,站起身,双手合十。

李门主既已寻得安稳,老衲便不再多扰。

江湖路远,李门主……多保重。
李莲花也缓缓起身,微微颔首。
无了和尚再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小院,素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村路尽头。
屋内,你握着笔的手指轻轻一顿,听着外面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下海风轻轻吹过院门的声响。
你低下头,继续在纸上一笔一画,认真写着那些刚认会的字,窗扇半敞着,晚风轻轻拂过纸面。
忽然指节轻叩窗棂,传来两声清浅的声响。
你抬眸望去,李莲花就立在窗边,眉眼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却又带着几分轻快:

我适才学着做了一道菜,晚间便做与你尝尝。
然后你就瞧见了一道桂花糖霜蒸山药,和一道鲜菌豆腐烩嫩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