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未燃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未燃

六个人回到石室。灯还挂在墙上，火苗稳稳的，和离开时一样。张起灵在桌边坐下，把木匣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或站定。王胖子靠着墙，把刀横放在膝上。吴邪站在桌边，笔记本翻开摊在桌上，但没有动笔。黑瞎子站在墙角，墨镜摘了拿在手里。解雨臣坐在靠门的位置，玉简拿在手里，没有展开。

嬴政在张起灵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只木匣。“那截短烛，什么时候点？”

张起灵看着木匣。“快了。等准备好了再点。”

吴邪把笔记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按了一下。“短烛点了之后，可能会触发什么。可能是路，可能是门，可能是别的东西。”

“所以不急。”张起灵把木匣拿起来，放回储物袋里。“先知道周围有什么再说。”

王胖子靠着墙，刀横放在膝上，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院子里的光线变淡了，老树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像一截烧剩下的炭，正在慢慢变冷。他把目光收回来。“今晚住哪？回城里？还是就在这附近？”

嬴政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这附近没有可以遮风的地方。回城里住。明天再来。”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明天点那截短烛。”

六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通道时，通道尽头的光依然亮着，像是没有任何变化。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道空荡荡的，两旁的铺子门板还关着。街灯没有亮，但街道并不完全黑，天光从头顶漫下来，均匀地洒在石板路面上。

“今晚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过来。”嬴政走在最前面，在街角找到一座比较完整的院子。院门是木头的，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院子不大，正屋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院里的青砖地面铺得很平，正屋的屋顶还在，没有被风雨侵蚀的痕迹。六个人进了院子，各自找地方歇下。

王胖子在正屋门口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他从包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自己啃了一半，另一半递给了旁边的吴邪。吴邪接过去，没有立刻吃，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夜深了，院子里的天光暗下来了。屋顶上方没有月亮，但有些微弱的银灰色光芒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老树的枝叶上。张起灵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木匣放在膝头，盖子合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木匣，没有打开，只是手搭在盖子上，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处正在收背包的王胖子，又收回了目光。嬴政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明天点那截短烛。”张起灵说。

“嗯。”

“点了之后，可能会有一条新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嬴政侧过头看着他。“你怕走新路？”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把木匣从膝上拿起来，放回储物袋里。“不怕。只是不知道这条路，是往前走，还是回头。”

夜深了，天幕边缘的弹幕像一缕穿过石缝的风，轻而短。

【唐·李世民：他不知道那条路是往前走还是回头。但不管往哪走，他都会走。他把木匣收好了，明天就点。】

【明·朱元璋：回头也不是后退。回头看清楚了，才知道往前走的路对不对。】

天幕上的光暗了下去，院子里的天光也暗了。张起灵站起来，转身走回屋里。嬴政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跟着走了进去。夜还很长，但天亮之后，那截短烛就会被点燃。他不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