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来到了冥界。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得正艳。
红的、白的、粉的、紫的……
各色花朵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
月玄站在河边,看着那熟悉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有他们太多的回忆。
他们曾在这里许下誓言。
他们曾在这里交换定情信物。
他们曾在这里……拥吻。
"月玄。"玉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玄回过神:"帝君?"
"这里……"玉爵环顾四周,"本座觉得很熟悉。"
"是吗?"月玄轻声道,"帝君可想起什么了?"
"没有。"玉爵摇头,"只是……总觉得来过这里。"
"在梦里。"
月玄的心微微一沉。
又是梦里。
玉爵总是梦见这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帝君。"他轻声道,"这里叫忘川河。"
"忘川河?"
"嗯。"月玄点头,"传说中,忘川河是分隔阴阳的界限。"
"亡魂饮下忘川河水,便会忘记前尘往事。"
玉爵微微蹙眉。
"那这彼岸花……"
"彼岸花。"月玄望着那片花海,"传说中,它盛开在阴阳交界之处。"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玉爵沉默了。
彼岸花的花语……太过悲凉。
就像他和月玄现在的关系。
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失忆的鸿沟。
"月玄。"他忽然开口。
"嗯?"
"这珠串……"他的目光落在月玄手腕上,"你说是故人所赠。"
"那个故人……是不是和这里有关?"
月玄浑身一震。
"帝君……"
"本座总有一种感觉。"玉爵直视着他,"这串珠链……本座好像见过。"
"见过?"
"嗯。"玉爵点头,"在梦里。"
"本座梦见有人将这串珠链……系在另一个人的手腕上。"
月玄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个梦里的场景,是他与玉爵定情时的画面。
玉爵亲手将珠串系在他的手腕上,告诉他这代表了他们之间的羁绊。
"帝君……"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您……您还梦到了什么?"
玉爵沉默了片刻。
"梦里有一个人。"他道,"看不清面容。"
"他站在彼岸花丛中,回眸看着本座。"
"眼神很温柔……"
"也很悲伤。"
月玄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个人……就是他。
一定是他的。
"帝君……"他的声音哽咽,"那个人……"
"他是谁?"玉爵抓住他的肩膀,"月玄,你告诉本座!"
"那个梦里的人……是你吗?"
月玄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他想说是。
他好想说是。
可是他不能。
他答应过自己,要等玉爵自己想起来。
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打破这个约定。
"帝君……"他轻声道,"月玄不知道。"
"月玄不知道您在梦里看到的是谁。"
"但月玄相信……您一定会想起来的。"
"想起您忘记的一切。"
玉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知道月玄在隐瞒。
可他没有证据。
"罢了。"他松开手,"你若不愿说,本座不勉强。"
"帝君……"月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
他真的好想告诉他真相。
可是他不能。
回到天界后,玉爵独自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案前,望着手中的古籍,心思却早已飘远。
月玄在隐瞒什么?
那个梦里的身影,到底是不是他?
还有那串珠链……他总觉得很重要。
"月玄……"他喃喃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答案。
只是每当看到月玄悲伤的眼神,他的心就会莫名地疼痛。
那种感觉……很强烈。
强烈到他无法忽视。
"本座一定要弄清楚。"他站起身,"在弄清真相之前……"
"本座不会再让你流泪了。"
与此同时,月玄回到冥界。
他独自站在忘川河畔,看着那片彼岸花海。
夜辰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四弟。"
"三哥。"月玄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夜辰走到他身边,"你最近……还好吗?"
月玄苦笑。
"三哥觉得呢?"
夜辰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月玄不好。
自从玉爵失忆后,月玄就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
每天强颜欢笑,独自承受着一切。
"四弟。"他开口,"你还要撑多久?"
"撑多久?"月玄轻笑,"三哥,我从未想过放弃。"
"我知道。"夜辰叹了口气,"可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没关系。"月玄摇头,"只要帝君好,我就好。"
"四弟……"
"三哥。"月玄忽然转过身,直视着他,"您知道吗?"
"今天,帝君说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彼岸花,有月光……"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夜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想起来了?"
"没有。"月玄摇头,"他只是觉得……很熟悉。"
"可即便如此,我也好高兴。"
"至少……他开始有反应了。"
"至少……他在试图想起我。"
"这说明……我们的羁绊没有断。"
夜辰看着月玄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一丝心疼。
他的四弟……真的太苦了。
"四弟。"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要坚持住。"
"玉爵会想起来的。"
"本座相信他。"
月玄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三哥,您不必安慰我。"
"本座说的是实话。"夜辰认真道,"玉爵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
"他不会忘记你的。"
"就算暂时忘记,他的灵魂也会记得。"
"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
月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我知道……"
"我知道他会想起来……"
"只是……"
"只是好难熬……"
他蹲下身,抱紧自己。
"每次看到他对月玄好,月玄就会想起从前的帝君……"
"每次听到他说'本座不喜欢你哭',月玄就会想起他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可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会说出一样的话……"
夜辰蹲下身,轻轻抱住他。
"四弟……别哭了。"
"三哥在这里。"
"不管发生什么,三哥都会陪着你。"
月玄伏在夜辰肩上,放声大哭。
这些天来积压的所有委屈、悲伤、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真的太累了。
好累……好累……
夜辰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他只能陪着他,让他尽情地哭一场。
哭完之后……还要继续坚强。
良久,月玄渐渐平复下来。
"三哥……"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对不起……让你看到月玄这么狼狈的样子。"
"说什么傻话。"夜辰摸了摸他的头,"你是本座的弟弟,本座当然要照顾你。"
"可是……"
"没有可是。"夜辰站起身,"四弟,本座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月玄沉默了。
一直这样下去?
他不知道。
"月玄……"夜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告诉玉爵真相?"
月玄浑身一震。
"告诉……帝君?"
"嗯。"夜辰点头,"与其这样苦等,不如主动告诉他。"
"告诉他你们之间的事。"
"告诉他……你有多爱他。"
月玄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月玄轻声道,"月玄不想强迫他。"
"如果他是因为愧疚才留在月玄身边……"
"那月玄宁可他永远不要想起来。"
夜辰叹了口气。
"四弟……你太傻了。"
"可是……"月玄苦笑,"这就是月玄爱他的方式。"
"月玄只想让他……真心实意地爱上月玄。"
"而不是因为责任,因为愧疚……"
"三哥,你能理解吗?"
夜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理解。
他的四弟……就是这么傻。
这么深情。
这么……让人心疼。
"好吧。"他最终点头,"本座尊重你的决定。"
"只是……四弟,别太委屈自己了。"
"有些事……该说的时候还是要说。"
"本座明白。"月玄站起身,"多谢三哥关心。"
"去吧。"夜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
"明天……还要继续守护他呢。"
月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孤独而坚定。
夜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四弟……"
"希望你能等到那一天。"1
这段剧情好上头,想看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