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与少年。

十月一日的晨光漫过城市楼宇，沿街的国旗被秋风轻轻托举，一抹抹殷红流淌在街道的缝隙之间。陈思罕和一班的少年相约共度国庆。同行的有张桂源、张函瑞、王橹杰、陈浚铭、左奇函、杨博文、陈奕恒。昨夜微信群里的消息，已经把期待悄悄叠进每个人心底。他们约好，第一天去郊外山野徒步，第二天奔赴巍峨的长城。

天色尚浅，薄雾还没有散尽，车站的风裹着秋日的微凉。所有人准时在车站汇合。陈思罕将薄外套搭在臂弯，黑色双肩包背在身后，包里装着矿泉水、纸巾还有几袋橘子味硬糖。大家心里都下意识多惦记着陈思罕，出发前好几个人都反复问他东西有没有带齐。

稳重的张桂源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拎着鼓鼓囊囊一袋面包和零食。看见陈思罕走过来，他率先迎上去一步，把袋子往他面前递。

“来了？先拿个面包放包里，等会儿爬山费体力。要是累了直接跟我说，不用硬撑。”

陈思罕取下面包塞进背包侧兜。性子急切又孩子气的陈浚铭攥着一把小红旗快步冲过来，几乎是跑到陈思罕跟前，急急忙忙往他手里塞旗子：“陈思罕！这个给你！一定要拿好！”生怕晚一步就分给别人。孩子气的陈奕恒跟在陈浚铭身后，也凑过来，把自己多留的一颗糖直接塞到陈思罕手心。调皮的左奇函在旁边故意晃来晃去逗陈思罕，但闹两下又会收敛，怕把他折腾累。

作为知心大哥哥的张函瑞走到陈思罕身边，轻声询问：“水够不够？要不要再拿一瓶？”一旁的杨博文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陈思罕身上：“等会儿爬山不要走太快，如果喘就随时停下。”王橹杰还是一贯清冷的模样，话不多，只是路过陈思罕的时候默默递过来一包湿巾，没有多说什么，却也记挂着他。

一群少年说说笑笑坐上大巴。车窗外迎风舒展的红旗不断向后掠过，车厢里满是少年的交谈。

车子抵达山脚下，山间还浮着薄薄一层秋雾。山林深浅交错的绿里晕开浅黄，不少游客趁着国庆出来游玩。

“准备上山了，大家互相照看好。尤其注意陈思罕的状态。”张桂源温和地叮嘱完，队伍正式出发。

蜿蜒的石阶一路向上。陈浚铭性子急切，一开始总想往前冲，跑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望向身后的陈思罕，看见他落在后面，便又急匆匆跑回来：“你快点呀！跟不上我们啦！”嘴上说得急，脚步却不自觉放慢等他。陈奕恒跟在旁边，像个小跟班一样围着陈思罕打转。左奇函偶尔会蹦到陈思罕身后轻轻碰一下他的肩膀，调皮地逗他，可只要陈思罕露出疲惫的神色，他就立刻安静下来。

张函瑞和杨博文走在靠中间的位置，两个温柔的知心哥哥总会时不时侧过头观察陈思罕的呼吸，一旦看见他脚步放缓，就会示意队伍放慢整体速度。张桂源走在队伍之间来回调度，视线大半时间都落在陈思罕身上。清冷的王橹杰依旧话很少，不会主动大声说笑，但每次停下转弯，他都会回头确认陈思罕有没有跟上来。

爬到半山腰，坡度陡了不少。陈思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有些发喘。

“先在这里歇一会吧。”张桂源看见他的状态，直接开口提议全队停下休整。

大家围到大青石边上坐下。陈奕恒迫不及待拆开零食，第一份先递到陈思罕手上；陈浚铭急着把自己最好吃的饼干塞给他，生怕别人抢在前头；左奇函从包里翻出降温的小扇子凑过去给他扇风；张函瑞拿出纸巾，轻轻帮陈思罕擦去额头的汗水；杨博文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递过来；王橹杰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陈思罕，确认他缓过来才低头摆弄自己的东西；张桂源坐在陈思罕旁边，轻声问他会不会腿酸。

张函瑞拿出手机：“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少年们聚拢过来，小红旗握在手心。所有人下意识往陈思罕身边靠，把他护在中间。快门按下，山间温柔的一刻就此定格。休息结束之后，队伍继续向着山顶前行。

终于登上山顶的时候，薄雾散去，辽阔山野铺展在眼底。远方城市静静躺在地平线上，天空澄澈透亮。山风温柔卷起所有人的发丝。

陈浚铭迫不及待扑到护栏边，又立刻折返回来拽陈思罕过去看风景，性子急切，手上力道却刻意放轻。陈奕恒蹦蹦跳跳陪在两人身侧。左奇函靠在护栏旁边偶尔做个鬼脸逗大家开心。张函瑞和杨博文站在陈思罕左右两边，悄悄隔开护栏，护着他，怕他靠得太近发生危险。张桂源绕着所有人走一圈确认安全之后，回到陈思罕身侧并肩望向远方。王橹杰站在不远处，安静望着整片山野，目光偶尔飘回这边落在陈思罕身上。

“站在这里看风景真的很好。”陈思罕迎着风轻声说。

“很高兴可以陪你一起来。”张桂源语气平和稳重。

在山顶停留许久，太阳渐渐西斜，众人开始下山。下山的石阶对膝盖负担很重。陈思罕每一步走得有些小心。陈浚铭总是回头，时不时伸手想要扶他；张桂源走在偏后的位置，视线一直锁定陈思罕；张函瑞与杨博文一左一右，必要的时候伸手搭一把他的胳膊；左奇函不再打闹，安安稳稳跟在旁边；陈奕恒紧紧跟着大部队；王橹杰不说话，但每一次转弯都会停下脚步等一等。等到所有人平安回到山脚，每个人小腿都带着酸胀。

傍晚回到民宿，暖黄灯光铺满餐桌。晚饭的时候，话题总不自觉绕到陈思罕身上。大家聊着白天爬山路上发生的趣事，谁跑得太急，谁累得走不动路。张桂源一边揉着酸胀的小腿，一边看向陈思罕：“今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长城。”所有人眼底都满是期待。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出发去往长城。越靠近景区游人越多。当蜿蜒的长城撞入眼帘，喧闹的少年一瞬间安静下来。古老城墙顺着连绵群山盘旋伸展，如同沉睡的巨龙。青灰色斑驳砖石沐浴在秋日暖阳下，盛满岁月厚重。

买完票踏上长城。台阶高低落差很大，部分坡面十分陡峭，必须握紧扶手。国庆游人如织，到处都是挥舞小红旗的游客。

队伍没有快速向前赶路。张桂源提前叮嘱所有人，行进节奏顺着陈思罕的体力来。陈浚铭依旧性子急切，看见壮阔景色忍不住想要往前跑，跑出去几步就立刻停下来回头张望，等着陈思罕跟上来。陈奕恒小孩子心性，一路叽叽喳喳跟陈思罕讲看到的风景。左奇函偶尔调皮，会在台阶上小跳两步，但不敢跑远。张函瑞和杨博文两个知心大哥哥走在陈思罕两侧，遇到陡峭台阶的时候，会伸出手给他借力。王橹杰话不多，只是经过拥挤人流的时候，会默默往陈思罕身边靠一点，替他隔开往来的人群。张桂源走在靠外一侧，把相对安全的内侧留给陈思罕。

走到第一座烽火台，所有人进去躲避日晒。烽火台里面石壁粗糙厚重。左奇函想在里面跑跳，张桂源轻声制止。大家挤到烽火台的窗口前拍照，所有人很自然地把陈思罕放在合照中间。风从烽火台的洞口灌进来，远处群山连绵，长城无尽伸向远方。

一路走走停停穿过一座座烽火台。陈思罕有些疲惫的时候，大家便主动停下原地休息。陈奕恒把糖果拿出来分给大家，最先递给陈思罕；陈浚铭急着给他递水；张函瑞细心询问他会不会头晕；杨博文帮他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左奇函安安静静不再打闹；王橹杰站在一旁，替大家看着来往路过的游客；张桂源清点一遍所有人，确认没有人走散。

午后阳光慢慢向西倾斜。他们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城墙平台。少年们并排站在一起，望着长城向着远山无限延展，漫山秋色铺展开来。国庆温热的喜悦漫在所有人心里。他们一起翻越郊外的山野，站上过辽阔山顶，此刻并肩伫立在宏伟的长城之上。

夕阳缓缓下沉，众人坐上返程的大巴。车厢安和温暖。大家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张桂源把手机递到陈思罕面前，一张一张划过山顶与烽火台的合影。左奇函凑过来指指点点开玩笑，陈浚铭和陈奕恒挤在一旁叽叽喳喳，张函瑞和杨博文安静笑着，王橹杰靠在窗边，目光轻轻落在这群少年身上。属于他们温柔的国庆时光，被妥帖收藏进每一张相片与少年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