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

江大校园里的梧桐道，早八的课还有二十分钟。

苏晚走在路上，一边啃着食堂买的白馒头，一边听006在她脑子里疯狂补课。

【陆时寒，计算机系大二，身高186，校篮球队主力，家世优越，性格冷淡，对谁都不假辞色。】 006顿了顿，【原主上周自杀式告白之后，他放话说‘以后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苏晚差点被馒头噎住：“这种地狱开局，你早说啊。”

【早说您能拒绝吗？】 006理直气壮。

“……不能。”

苏晚正走着，余光忽然扫到前方拐角处走出的一个身影。颀长挺拔，冷白皮，单肩挎着黑色书包，正低头看手机，眉眼间全是生人勿近。

“那个是不是——”苏晚刚开口。

【陆时寒。】 006秒答，【建议宿主抓住机会，制造偶遇。】

苏晚本能地想躲。但转念一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要面对的。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迈步往前走。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五米。三米。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篮球从旁边的球场围栏里猛地飞出来，直直砸向苏晚的后脑勺。

风声呼啸。

苏晚余光捕捉到急速逼近的球影，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侧身翻转，一只手撑地，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过去，然后稳稳落地。

篮球砸在她身后的香樟树上，闷响一声弹开。

球场里几个男生看呆了。

“……卧槽。”有人低声说。

苏晚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那颗球。

她转身，恰好和陆时寒四目相对。

他也停住了脚步。显然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那双清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仅此而已。他的视线只在苏晚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好像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晚没有像原主那样结结巴巴地凑上去。她同样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等一下。”

声音清冽，像碎冰撞壁。

苏晚脚步一顿，回头。陆时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刚才掉在地上的学生证捡了起来，正低头看上面的照片和姓名。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几乎没有幅度，但苏晚的直觉告诉她——他认出来了。

那个上周在食堂哭晕在他面前的江晚晚。

陆时寒把学生证递过来，手指修长干净。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苏晚，像在确认什么。

“谢谢。”苏晚接过来。

静默了两秒。陆时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点了下头，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苏晚盯着他的背影，脑中响起006的电子提示音。

【叮——好感度更新：陆时寒好感度 -25。较初始值上升5点。检测到情绪波动源：好奇。】

“好奇？”苏晚挑眉。

【他刚才看到了您的闪避动作，那个动作需要很好的运动神经和判断力，】 006解释，【这和原主平时笨手笨脚的印象完全不同。他开始觉得您有点奇怪了。】

苏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负三十变成负二十五，虽然还是负数，但至少趋势是对的。

她从地上捡起校牌，拂去上面的灰尘。

脑中的蓝色光屏一闪，006发布了一条新消息。

【新任务：请在一周内让陆时寒对宿主产生‘认同感’。任务奖励：30积分。失败惩罚：扣除50积分。提示——当前宿主积分：0。负分清零将触发强制抹杀。】

苏晚沉默了一秒：“我现在负分吗？”

【您是0分。】 006说，【0分不算负分，请放心。但如果您扣到-1，就死了。】

“……这系统是甲方那边的人做的吧。”

【没有证据证明您的结论。】 006礼貌地避开了问题。

苏晚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重新迈步走完去教学楼的最后一段路。她跨进教室后门，习惯性地选了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还没坐稳，前座两个女生压低的说话声就传了过来。

“诶诶，看见没，江晚晚刚才居然没去找陆时寒说话？”

“估计是终于要脸了。上周闹成那样，要是我早转学了。”

“也是，人家陆时寒什么人，能看得上她？她那个成绩……”

苏晚翻开课本，头也没抬。这些闲言碎语原主在意得要死，但她不是原主。前世甲方在群里连发三个“辛苦了”然后半夜再提十版修改意见，都能心平气和改完——这点嘴碎，破不了她的防。

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她扫了眼原主的课本，几乎崭新，笔记屈指可数。

苏晚转了下笔。前世做策划之前，她高考数学满分。

讲台上教授开始写板书，讲的是一道三重积分题，底下学生一片哀嚎，没人能答得上来。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有没有人能解这道题？”

苏晚手里的笔转了半圈，放下，举起了手。

教授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这个人平时坐在角落里从不发言。他点点头：“这位同学，请。”

苏晚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接过粉笔。

教室里响起细微的窃窃私语，有几个认出她的人在低头嘀咕。

苏晚视若无睹，抬手在黑板上一行行写下去。她的字迹端正清秀，步骤清晰利落，换元法的关键处还特意留出了注释。

一分钟。两分钟。她写完最后一笔，回头看向教授。

教授愣了一秒，然后推推眼镜，凑近黑板仔细看了一遍。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赞叹道：“思路非常清晰，完全正确。江晚晚同学，进步很大。”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苏晚微微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后座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同学，刚才那个换元你怎么想到的？我用分部积分算了好久都没出来……”

苏晚侧过脸，把课本翻到相应的章节，在上面圈出两个公式：“你看这两个公式结合起来用，就能直接跳过分部积分的步骤。”

“噢——”男生恍然，感激地点头。

那个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像是有人在她后颈轻轻点了一下。

——有人在看她。

苏晚不动声色地回头望了一眼。教室后门的玻璃窗外，一个模糊的高挑身影刚刚走过。那个黑色的书包。那个冷淡的侧脸。

陆时寒。

他为什么在看她？高等数学和他上节计算机课根本不在同一栋教学楼。

【叮——陆时寒好感度 -23，再次上升2点。】 006的电子音里居然带了点意外，【这次的情绪波动源……依然是好奇。】

苏晚收回目光，翻开课本下一页。行，好奇是个好东西。一步一步来。

她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世界，新的活法，就从这间教室开始。

下课后，苏晚收拾好课本往外走。刚出教室门，走廊上迎面走来三个人。

为首的女生烫着精致的卷发，妆容无可挑剔，一身名牌，和旁边两个跟班说说笑笑。她在看清苏晚的瞬间停住了，高跟鞋在地面上清脆地顿住。

赵佳怡。陆时寒的青梅竹马，也是原著里欺负原主最狠的人。上周的情书事件，就是她故意怂恿原主写的。

赵佳怡上下打量苏晚，语气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哟，江晚晚？听说你今天在黑板上解了道数学题，挺能装啊。”

苏晚没停，平静地往前走。

赵佳怡伸手拦住她：“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苏晚抬眼。

她的眼睛很黑，很静。这种平静不是原主那种畏缩的沉默，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情绪。

赵佳怡被这种目光盯得莫名其妙地发憷，下意识收了手。

“借过。”苏晚说。

就两个字，音调很平，没有起伏。

赵佳怡没让，但气势已经矮了一截。她咬着牙说：“别以为在课上出了风头就了不起，离陆时寒远一点，听见没有？”

苏晚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侧身绕过赵佳怡，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佳怡愣在原地。旁边的跟班小声说：“佳怡姐，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闭嘴。”赵佳怡攥紧手里的包带，盯着苏晚走远的背影，精致的眉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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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的楼道拐角，陆时寒靠在窗边，手里的《数据结构》翻在同一页很久了。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独自一人穿过梧桐树荫。

阳光斑驳地落在她的白衬衫上。

他皱了皱眉，合上书，转身往计算机系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江晚晚，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苏晚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中浮现出006的好感度面板。蓝光亮起。

当前好感度进度

陆时寒：-23/100

状态：极度厌恶→轻微好奇

系统提示：好感度从负数归零为第一阶段，距离任务完成还有很远。宿主表现不错，请继续努力。

苏晚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还有一百二十三分要涨。她忽然问：“对了，006，除了陆时寒的主线任务，有没有支线？”

006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力压制兴奋的语气回答：

【支线任务已解锁——让赵佳怡公开向宿主道歉。该任务不限时，奖励80积分。宿主是否接受？】

苏晚脚步一顿，随即微微勾起嘴角。

她看着前方，轻声道：“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