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匆匆一别之后,两人之间像落了一层无声的霜,再也暖不回来。
最先掀起这场无声拉扯的,是布布。
秀场那一眼误会卡在心口,不上不下,又酸又闷。他骄傲,又别扭,死活不肯低头去问一句,只能把情绪憋在心里,最后憋出一个幼稚又伤人的主意——演戏,试探,故意让他误会。
收工后,路灯亮起,朋友陪他站在街边合拍,忍不住轻声劝他:
“布布,你真要发?这发出去,谁看了不多想?万一普普当真了,怎么办?”
布布垂着眼,调整镜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逞强的沙哑:
“当真就当真。他要是一点都不吃醋,一点都不问,那我……也就没必要再靠近了。”
朋友叹气:
“你明明在意得要命,非要装不在乎,何必互相折磨?”
布布指尖一顿,心口一紧,嘴上依旧硬邦邦:
“我没有折磨谁。我只是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半分位置。”
说完,他直接把那张并肩背影的合照发了朋友圈,干净利落,暧昧十足。
发完那一刻,他立刻点开聊天框。
空空荡荡,毫无动静。
接下来几天,他故意连着更了好几条,每一条都分寸刚好,不远不近,像极了真正亲近的人。
片场休息,好友坐到他旁边,忍不住又追问:
“怎么样?他来找你说话了吗?有没有问我是谁?有没有半句情绪?”
布布脸色越来越冷,指尖死死扣着手机边缘:
“没有。一句都没有。”
“那你还要继续演?”
“继续。”布布抬眼,眼底压着委屈,语气却倔强,“谁先心软,谁就输。”
好友无奈摇头:
“你这不是输赢,你是在把喜欢的人推开,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布布没回话,只把所有酸涩往心里压。夜里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卸妆、摘耳钉、关灯,只剩下他一个人盯着冰冷的聊天记录发呆。
他低声自问:
我这样,真的错了吗?
可骄傲堵在喉咙,他一句话也不肯解释。
另一边。
深夜,普普伏案写文,疲惫之余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布布的合照,赫然映入眼底。并肩同行,氛围亲密,温柔得刺眼。
普普心口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发凉。
他下意识点开聊天界面,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又闪。
他想问:
那个人是谁?你们经常一起走吗?
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话到嘴边,又全部删掉。
他轻声对自己苦笑:
“我凭什么问?我又算什么身份?”
他一遍一遍放大照片,一遍一遍自我折磨,低声默念:
“别多想,普普,别越界,别贪心,别自作多情。”
可越劝自己,心越疼。
没过几日,线下同好小聚,朋友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散场时晚风冷冷,好友忍不住停下,认真问他:
“普普,你最近真的太不对劲了,整个人像丢了魂。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普普勉强笑了一下,淡淡敷衍:
“没有,就是写稿太累,有点失眠而已。”
好友不肯放过他,轻声追问:
“你别骗我,我看得出来。是不是那天你去看秀的那个人,让你心里难受了?是不是那个人身边有别人了?”
一句话,戳穿所有伪装。
普普眼神微微一乱,连忙移开视线,轻轻摇头:
“别瞎猜了,真的没有。我们本来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说完,他快步往前走,刻意避开话题,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那份刚萌芽的心动,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锁死,封存,不敢再露分毫。
从此以后,他回话更淡、更冷、更客气。
一座城,两个人,两头煎熬。
布布故意演戏,越演越心慌,嘴上硬撑,夜里失眠。
普普默默受伤,默默后退,独自内耗,不敢打扰。
深秋落雨,天寒心更冷。
普普彻底写不出字了,整夜睡不着,心里堵得快要窒息。
他终于承认:
我真的放不下他,我真的太在意布布了。
压抑到极致,他只能逃。
雨夜,他独自出门,走进清吧,选了最暗的角落。
他不酗酒,只想借一点酒意,压住满心难过。
心底还藏着最后一次卑微的赌:
赌他会不会来,赌他心里有没有我。
很早以前,他把紧急联系人填了布布。
那时候无心之举,如今,是他唯一的依靠。
一杯一杯,酒苦,心更苦。
他刻意装醉,默默等待。
深夜,酒保拨通电话。
听筒响起那一刻,布布声音瞬间紧绷:
“喂?”
“您好,您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他独自一个人在店里喝的有些多了,他的紧急联系人是您,状态不是很好,身边也没人陪同,不太安全。”
布布连犹豫都没有,声音急促又慌乱:
“地址马上发我,我立刻到,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外套一抓,直接冲进雨里。
所有执拗赌气、假意亲昵、伪装冷漠、可笑骄傲的底线,在听见普普出事的瞬间,尽数轰然崩塌。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抛开所有误会,抛开所有僵持。
心底只剩一个滚烫又急切的念头:
奔赴过去,守着他,护着他,立刻就好。
雨夜寒凉,赶路之人满心焦灼。
角落之中,装醉等候之人攥紧衣角,静静期盼着这场误会里,迟来许久的真心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