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津的这一周,是胡中惠生命里最后的、最开心的时光。
大概是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故里,了了最大的心愿,她的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能不用轮椅,扶着人慢慢走几步了。
郭麒麟每天都陪着她,把天津逛了个遍,早上带她去老城厢喝锅巴菜、吃煎饼果子,中午去古文化街听戏,下午沿着海河散步,看天津之眼,晚上去听茶馆相声,讲她小时候的趣事。
张云雷大多时候都陪着他们,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一次,在海河边,胡中惠和郭麒麟坐在长椅上说话,郭晚凝一个人站在栏杆边吹风,张云雷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刚烤好的红薯,热乎乎的,用干净的油纸包了三层。

“刚烤的,蜜薯,甜得很。”

“天津的烤红薯,比别的地方都香,你尝尝。”
郭晚凝接过红薯,温热的温度透过油纸传过来,暖了她冰凉的指尖。她剥开一点皮,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她鼻尖一酸。
长这么大,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这么细心地照顾过她的情绪,照顾过她所有的小习惯,连给她一个红薯,都记得包好三层油纸,怕她嫌脏。
“谢谢你,张云雷。”

她低着头,咬着红薯,声音很轻。
张云雷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河面,没看她,语气很平和

“其实天津挺好的,节奏慢,人也热情,但要是你不喜欢,也没关系,等阿姨的事了了,你想回韩国,我帮你安排,想留在国内,去哪都可以,人这一辈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郭晚凝抬眼看他,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清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他的桃花眼微微垂着,看着河面,神情温和,没有丝毫冒犯。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得像一场梦。
一周后的那个清晨,天刚蒙蒙亮,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胡中惠在睡梦里,安安静静地走了。
她走的时候,左手握着郭晚凝的手,右手握着郭麒麟的手,脸上带着笑,很安详,没有半点痛苦。
郭麒麟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着“妈”,嗓子都哭哑了,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郭晚凝坐在床边,握着妈妈渐渐凉下去的手,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情绪,耳边是郭麒麟撕心裂肺的哭声,是院子里老槐树的风声,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什么都感觉不到。2
我靠,哭死啊我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