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郭晚凝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点了，他还在这里。

她放轻了脚步，想悄悄走过去，不吵醒他，可刚走了两步，张云雷就睁开了眼。

他的警惕性很高，哪怕是闭着眼，也能察觉到周围的动静，看到走过来的郭晚凝，他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皱着的眉头，眼里的睡意和隐忍的疼意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贯的温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很轻，怕吵醒病房里的人

郭晚凝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他皱着眉摩挲膝盖的样子，还有走路时那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滞涩，她偶尔刷到过他的新闻，知道他2016年从高处坠落，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腿里至今还留着钢钉。

张云雷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很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

他没说，郭麒麟守到凌晨一点，就被他硬逼着去旁边的空病房眯一会儿了，他说自己觉少，让大林去休息，后半夜他来守着，也没说，首尔的湿气太重，他的腿从下午就开始疼，站着都费劲，只能坐在长椅上，硬生生扛着。

更没说，他怕自己在病房里动静太大，吵到胡中惠休息，也怕郭晚凝回来看到病房里有外人，会不自在，所以就一直在外面坐着。

郭晚凝看着他，没说话。

她看得出来，他不是不碍事，只是不想说，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却还在笑着说没事。

她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到护士站，跟护士要了一个暖水袋，灌了热水，用毛巾裹好，走回来，放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依旧是没有直接递到他手里，也没有碰到他。

她的声音很轻，依旧是淡淡的，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张云雷看着椅子上的暖水袋，又抬眼看了看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了暖意，他没想到，这个浑身裹着冰壳的女孩，会注意到他的腿疼，会给他拿来暖水袋。

他拿起暖水袋，裹着毛巾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熨帖了膝盖里钻心的疼，也暖了他半夜守着的寒凉。他抬头看着她，笑了笑，语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