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乡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最后一丝荒野的血腥味。
孩子们欢呼着扑向草地,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草叶,眼底立刻亮起光。那是他们从未在农场里感受过的自由——没有监控盯着,没有伊莎贝拉的呵斥,没有“出货”的阴影悬在头顶。他们像一群终于回到天空的鸟,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舒展翅膀。
艾玛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焦虑压下去。她先领着孩子们走向最近的木屋,伸手推开木门。木屋内完好无损,地板干净整齐,床铺宽大,角落甚至还堆着几捆干柴。
“这里能住。”她声音微颤,却依旧温柔,“大家分一下,每人都有床。”
孩子们安静下来,乖乖排队。他们不再是被圈养的牲畜,而是真正的“家人”。
雷则绕着营地走了一圈。
黄金乡的地形看似平缓,实则暗藏风险。四周视野开阔,却无遮挡,一旦有人靠近,很远就能看见。但相反的,这里也容易被人接近。对他们这种人数少、装备弱、身处绝境的孩子来说,安全是最奢侈的东西。
“位置太暴露了。”雷低声对林说,“扎营不好,容易被偷袭。”
林点头,目光早已落在远处的山坡:“我们得换地方,把营地移到内侧高地。那里视野好,还能挡住来自西面的风。”
两人的默契不用多说一句话。
在GF农场时,他们就是最默契的搭档,一个铺排全局,一个兜底细节。
在黄金乡,这份默契变成了生存的支柱。
林开始指挥孩子们移动物品:
“干柴放左边,水放中间,贵重物品放在最里面的木屋。”
“谁能搬石头?我们要在入口做路障。”
孩子们立刻行动,小手搬起小石块,大一点的孩子负责搬木头。他们虽然累,却一点都不偷懒,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在这荒野上,疏忽就是死亡。
雷则爬上最高的树,视野覆盖整个黄金乡的入口与风向。他从清晨待到黄昏,视线一刻不离远处的林地。风吹乱他的头发,却吹不乱他眼底的冷静。
傍晚时分,新营地布置完毕。
入口被改造成狭窄的小口,两侧堆着石头,只要有人靠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后方是溪流,作为天然屏障;中间是生活区,木屋内整齐排放床铺;外侧是警戒区。
这是他们在荒野上的第一个“家”。
林靠在树干上,呼吸急促。连日的奔波加上布防,让他体力透支。他的额角全是汗,衣服被尘土弄脏,手也被树枝刮出了血痕。
雷从树上滑下来,第一时间走到他身边。
“歇歇。”他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林摇头,“还不行。”
雷看了他一眼,没继续争。他只是把一块干净的树皮递过去,让林擦汗,又把一杯刚装的淡水递给他。
“你也累。”林淡淡道。
雷点头,“但我比你多撑一会儿。”
两人沉默站着,却并不尴尬。
他们已经经历过太多生死相依,不需要言语,也能读懂对方的眼神。
夜色慢慢笼罩黄金乡,月光柔和,草地安静,孩子们在木屋里发出细碎的鼾声。
这是他们逃亡以来,第一个真正能安心睡觉的夜晚。
雷侧头看向林。
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安静温润,像是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落在土地上的一粒种子,温柔却顽强。
雷心底轻轻一暖。
他们终于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