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梦

黄昏下，Waby和朋友们前往公园。

“Bubble，我们去公园踢足球吗？”

“当然，我给它气充满了。好久没有踢足球了，一直想着在哪天与你们踢足球呢。”

Bubble与Memory走在前面，夕阳下能看见他们抹了淡淡余昏的脸。Waby走在两人后面，低头看着自己有规律的一前一后的脚步，再看向Memory的脚步，努力调整到与她同频。

三个人走在灰色的道路上，前面是不断延伸的路，他们并不清楚地知道公园在哪里，只凭着记忆寻找。

一百七十，一百七十二…Waby自从从天上这条路就开始数自己的脚步。忽然，Bubble手上的足球碰到了Waby的鞋子，Waby抬起头，却发现前方空无一人。Waby急得大喊他们的名字，刚刚明明还能听到他们俩在自己前面聊天的声音…

Waby抬起头，再次昂首，却已身处另一个陌生空间之中。四周是一个游乐园，此即夜晚，每一个建筑都被装上了霓虹灯，闪烁变幻着荧光的颜色。这个游乐园十分盛大，如万丈高的旋转楼梯，缠在圆柱形城堡的壁上。旋转木马刻着童话公主的形象，在灯光下如舞台上的歌手，是那么美丽。只不过有些残损，仿佛是记忆深处的梦幻人物，在照耀下重获新生。还有许多亮丽的游乐项目，布满四周。但是，空无一人。

Waby被眼前的场景震惊，足球从手中滑落。他环顾四周，瞳孔挤满灯的色彩。他往前走着，忽然记起，自己跟丢了Bubble和Memory，于是在乐园里奔跑，四处寻找。他忽然发现旋转滑梯有个黑色的影子正顺着滑下来，他走近，滑下来的正是Memory。

“Memory！”

“Waby？你比我先滑下去的？好吧，我没有看到。”

Memory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里面是白色衬衫，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每次出来玩都穿着它，她觉得这会给自己一种安全感。

Waby点点头，她不知该如何描述这一切。

随后，Bubble从滑梯中出来。

“怎么样，Waby？我就说这个滑梯一定刺激吧！”

Waby再次点点头。

Bubble转头朝露天泳池跑去，

“我要游泳——”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他的游泳声在巨大的游乐园里隐隐回荡。

“我们走吧。”Memory对Waby说。

Waby从未在晚上游过泳，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Bubble和Memory在玩水底躲猫猫。七彩色的灯光洒在水面，水面把灯光撕碎，铺在如镜面般明澈的水波上。凌乱的灯光碎片掩过了水底他们的影子，只有Waby一个人的头露在水面上，仿佛只有他一人置身于此。

……

“现在几点？”

“不知道。”

“或许我们该睡觉了。”

Waby跟着他们走，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最终三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白色楼房之前。

这座楼走近看是纯白色，远了看，数不清的玻璃随着楼房向上延伸，映着粉色与黄色。Bubble抬头。“好高啊。”

“走吧！”Bubble走在前面喊着。

进到里面，前台都落了灰，椅子裂开了缝，地板上留下了三个人的脚印。三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分裂出深浅不一的三条脚印线。Bubble往左，Memory和Waby往右走。

“Bubble晚安！”

Memory说完和Waby坐上电梯，电梯里的按键足足有100个。

真的有100层啊，Waby心想。按键上的数字有些残损，按着也有点费力，Memory按了四下35层才勉强让电梯上行。

电梯向上运行，发出机械摩擦的声响，贯彻左右。要不是有Memory在，Waby会紧张不安地度过坐电梯的这几分钟。

Waby靠在电梯的角落里，看着正关注着显示屏的Memory，她金黄的头发搭在肩上，脸上依然是平时温柔的笑容，海蓝色的瞳孔嵌在双眼内，绘成了她洋娃娃般的脸。

Memory往右转头。

“Waby，你的房间在我右边，我带你去。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

“滑滑梯的时候，我记得你在我后面，但我滑下来时，却先看到了你。你是不想玩了，然后走楼梯下来了吗？”

Waby还不清楚这里的一切，但是，Memory和Bubble看起来就像本就在这里的人。他不知怎么说。

“嗯。”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坐滑梯的吗？我记得你前天还和我说想玩滑梯呢。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前天？Waby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才来到这里。

“其实，我今天才来这里的。”Waby小心地挤出一句。

Memory没有回他，但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是要去公园踢足球的吗？今天。我在想别的，然后就来到了这里。什么…我还能记得这些吗，这里不是梦吗？”

Memory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让Waby更加恐惧。他们走出电梯的那一刻，Memory回答了他。

“你在说什么？今天早上我们吃完饭就去游乐园了，我们玩了一整天。你是累了吧，这里很安全，早点睡觉吧。”

Memory又回到最初的笑容。

Waby紧张地心跳扑通扑通地无法慢下来，甚至觉得在她前面的Memory也能听见。9楼的长廊只有他们两个人，Memory的小花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嗒嗒的响。

Memory回到房间里，转身与Waby再见。

“Waby晚安！”

“晚安……”Waby弱弱地回了一句。

Waby不安地回到房间里。

他看向天花板，直视上面花状的吊灯，每一根灯丝都看得清清楚楚，熄灯后只剩下心跳声。心脏拉紧着每一根血管，好像拉拢它们过来保护自己。

Waby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入眠之时仿佛过了一千零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