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温存短暂而治愈,紧绷的情绪缓缓放松。
平复好心情后,陆时衍简单清理了衣袖污渍,虽不能完全去除,却不至于太过碍眼。他重新穿上外套,牵起苏糯的手,准备返回宴会厅。
“别担心,有我在。”他指尖用力,给她安稳的底气。
苏糯轻轻点头,整理好裙摆与仪容,神色重新恢复从容。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刚踏入大厅,一道娇柔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是林知晚。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晚礼裙,妆容精致,眼底收敛了往日的尖锐嫉妒,换上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语气软和:“时衍,苏糯,刚才楼下闹出动静,我一直担心你们,特地在这里等着。”
这番话,刻意营造关心的假象,周围不少宾客看在眼里,都觉得她大度懂事。
苏糯神色平淡,没有接话。
她清楚,林知晚绝不会轻易死心,这般突如其来的示好,必然藏着别的心思。
陆时衍眉头微蹙,脸色冷淡,丝毫不给情面:“不必费心,我们很好。”
林知晚像是没听出他的疏离,继续往前半步,故作愧疚地开口:“之前是我太冲动,屡次针对苏糯,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今天认真想过了,是我不对。”
“我真心祝福你们,以后不会再乱发脾气,也不会再插手你们的事。”
一番认错,姿态放得极低,博取周围人的好感。
不少不明真相的长辈纷纷开口劝说,让两人大度一点,不要计较过往过节。
一时间,反倒显得苏糯和陆时衍咄咄逼人,不够宽容。
苏糯心底清楚,这是林知晚的算计。
明面上主动低头认错,塑造善良懂事的形象,暗地里,却借着舆论施压,逼迫他们放下戒备。
她淡淡开口,语气不冷不热:“过去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只要大家安分守己,各自安好就够了。”
不接受刻意的示好,也不刻意为难,分寸恰到好处。
林知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抬手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两杯香槟,递过来一杯:“那就借此杯酒,化解所有误会,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酒杯递到苏糯面前,酒香清淡,看起来并无异常。
可苏糯目光微凝,注意到杯口边缘,有一丝极淡的异样粉末痕迹。
常年被人算计刁难,她早已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眼前这杯酒,绝对有问题。
陆时衍也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眼神骤然变冷,抬手直接挡开那杯酒,语气冷硬:“不必了,她不喝酒。”
林知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委屈道:“只是一杯普通的香槟而已,难道你们还不肯原谅我吗?我是真心想要和解的。”
她刻意抬高音量,吸引周围人的目光,企图用舆论逼迫他们喝下。
“和解是心意,不是靠一杯酒绑架。”陆时衍护着苏糯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锐利地盯着林知晚,“你的心思,不必藏得这么明显。”
“一次次挑衅,暗中串通佣人使绊,如今又在酒里动手脚,林家的教养,就这点格局?”
直白的拆穿,让林知晚脸色瞬间惨白。
她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隐蔽,还是被一眼看穿。
周围的宾客议论声四起,看向林知晚的眼神瞬间变了味。
若是真心认错,不会处处暗藏算计,这般小动作,只会显得心胸狭隘,手段低劣。
一旁林家长辈脸色难堪,连忙上前拉住林知晚,强行将她拽走,不停对着众人赔笑道歉,场面狼狈至极。
又一场阴谋,悄然破灭。
陆时衍看着林知晚仓皇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底线,就算看在世家交情上,他也不会一再容忍。
“还好你没有喝。”陆时衍低头看向苏糯,满是后怕,“以后陌生人递来的酒水、食物,一概不要碰。”
“我知道。”苏糯轻声回应,“我能感觉到不对劲。”
接连的暗算,让她彻底明白,这场宴会的危险,远比想象中更多。
宴会后半段,那些旁支亲戚收敛了明目张胆的刁难,却依旧在远处抱团议论,眼神里的打量与敌意从未消失。
只是有了之前几次的教训,没人再敢轻易上前挑衅。
陆时衍全程寸步不离守在苏糯身边,拒绝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不让任何人有靠近骚扰她的机会。
夜色渐深,宴会逐渐接近尾声。
宾客陆续离场,喧闹的庄园慢慢安静下来。
告别陆老太太和一众长辈后,陆时衍带着苏糯离开老宅。
坐进车里,隔绝了所有复杂的人和事,两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车厢内光线柔和,陆时衍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安抚:“委屈你了。”
今晚短短几个小时,明嘲暗讽、暗中使绊、下药试探,层层叠叠的恶意,扑面而来。
苏糯摇摇头,靠在他肩头:“有你在,就不算委屈。”
只是她心里清楚,
林家的怨恨、陆家旁支的野心,不会随着宴会落幕而消失,
那些藏在暗处的危机,依旧潜伏在四周,随时都可能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