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晏糯的公寓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部分寒意，可她依旧浑身紧绷，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抱枕，指尖泛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俊狰狞的面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莉娜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了啊糯糯，家门锁得死死的，我就在这陪着你，没事的。”

晏糯捧着温热的水杯，暖意却传不到心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刚才的画面，我真的没想到，平时看着那么老实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都是那个林俊太变态了，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莉娜心疼地看着她，“以后咱们上班一起走，下班我也送你回家，绝对不让他再有机会靠近你。对了，明天咱们就去公司跟领导举报他，这种人不能留在公司里！”

“嗯。”晏糯点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现在一想起手腕被他攥着的疼，还有那种绝望的感觉，就特别害怕……”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于永义那张满是心疼与慌乱的脸，猝不及防地闯进脑海。

他冲进来时的急切，蹲在她面前时的小心翼翼，还有被她拒绝时眼底的落寞，都清晰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小五及时出现，如果不是于永义一直派人跟着她，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莉娜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轻声问：“你是不是在想刚才那个于部长？糯糯，说实话，他是不是一直在默默帮你？医院那次，还有今天这次，要不是他的人，你真的危险了。”

晏糯抿紧嘴唇，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可他对你是真心的啊。”莉娜叹了口气，“我能看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全是担心和在乎，根本不像别人说的，是什么狠戾的社团部长。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感动吗？”

“感动又能怎么样……”晏糯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心里装着别人，我就不能耽误他，更不能拖累他。”

莉娜还想再说什么，看着她满脸疲惫与痛苦，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抱住她：“不想这些了，咱们不想了，先洗漱睡觉，我陪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另一边，轰趴会所外。

小五站在于永义面前，低着头汇报：“老大，查到林俊的行踪了，他躲在城郊的出租屋里，手下已经把人控制住了，现在要带过来吗？”

于永义靠在车边，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却遮不住他眼底的冰冷戾气，他抬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过来？太便宜他了。”

“直接把人带到废弃仓库，我过去。”

小五心头一紧，知道老大这次是真的动了大怒，林俊这次，绝对难逃一劫：“是，老大，我马上安排。”

于永义捻灭烟头，上车前，却下意识看向晏糯公寓的方向，脚步顿住：“先去晏小姐公寓楼下。”

“老大，你不是刚跟晏小姐闹得不愉快吗？”小五疑惑。

“我不放心。”于永义语气坚定，“她受了这么大惊吓，身边只有她朋友，我必须去看着，确保她安全。”

车子一路驶向晏糯的公寓，停在楼下隐蔽处，于永义抬眼看向她亮着灯的窗户，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老大，你都到楼下了，不上去看看吗？”小五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不用。”于永义摇头，声音沙哑，“她不想见我，我上去只会让她心烦。我就在这守着，等她灯灭了，等天亮了，确定没事，我再走。”

“你明明这么担心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护着她，小路是你修的，路灯是你装的，每天暗中保护她的人，都是你的手下。”小五满心不解，“你不说，她永远都不知道啊。”

“我说了，只要她平安就好。”于永义望着那扇窗，眼底满是温柔与执拗，“我不需要她知道我做了多少，我只要她好好的，不再受任何伤害。”

“可你这样，太委屈自己了。”

“为了她，不委屈。”

于永义靠在椅背上，始终盯着那扇亮灯的窗户，一夜未眠。

公寓里，晏糯躺在床上，身边躺着熟睡的莉娜，可她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她总觉得，楼下好像有一道身影，一直守在那里。

她忍不住走到阳台，往下望去，夜色太深，只能看到一辆模糊的黑色轿车，看不真切。

是她的错觉吗？

她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拉上了窗帘，回到床上，可这一次，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安稳，不再像之前那样惶恐不安，慢慢的，终于陷入了沉睡。

天快亮时，小五看着于永义布满血丝的双眼，劝道：“老大，晏小姐都睡熟了，没事了，你也熬了一整夜，先回去休息吧，仓库那边还等着你处置林俊呢。”

于永义最后看了一眼晏糯的窗户，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狠厉：“走，去仓库。”

他知道，对付林俊这种人，只有彻底解决，才能永绝后患，才能真正护晏糯周全。

而这份沉默的守护，他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她愿意放下心防，愿意正视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