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朝露是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生灵,没有自身的神位,神女之名本就是天庭所封,也只是天庭之中的众仙家之一”
我怔住了,心底泛起阵阵恍然。过往我一直默认“朝露神女”属于正式神阶,从未察觉名分之中暗藏的局限,积压已久的困惑终于找到了缘由
“也就是说,依靠天庭封赏得来的称号并不牢靠,一旦天庭落入奎刚掌控,这份封号随时能够被他废除,我本身也无法掌握正统的神力,是吗?”

王母轻点下颌继续解释:

“正是如此。依托天庭册封得到的只是虚名仙阶,受天庭规制束缚。唯有亲自渡过天道试炼、拿到天道直接认证的专属神位,你的力量才能挣脱天庭体系的桎梏,获得可以制衡奎刚的强大实力。

“你可知仙与神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听闻这句提问,我的睫毛轻轻颤动,脑海飞速梳理自己过往在天庭了解到的粗浅知识。往日我一直觉得神女便是神,只当仙、神只是品级高低的差别,如今才意识到二者有着根源层面的鸿沟,心底满是茫然,不由得微微摇头
寄灵眉头微皱,心思沉入深邃的思索之中。玄武其脸上逐渐浮现出凝重之色,显然对其中隐秘有所察觉。雾妄言则一手轻轻托腮,目光平静,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静候着王母揭开谜底。而拥有龙神记忆传承、熟知六界规则的螭吻,则是默然无语地坐在一旁,那双洞察世间万事万物的眼睛微微闪烁,显然他已经领会了王母所指之意

“神!拥有扭转乾坤、开天辟地、五行术法、斗转星移等无尽神通,力量直触天地本源,远不是仙能够媲美的。而仙,终究只能施展自身苦修得来、与生俱来的有限本事,根基有上限,处处受桎梏。”

“也正如你与生俱来的治愈与净化之力,缺乏战斗力这一点其实很吃亏”
话音落,我下意识垂落双手,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常年萦绕的柔和净化之术,心底漫开一阵酸涩。
我生来只精通净化浊气、治愈万物的术法,遇上厮杀对抗之时,防御与攻伐手段始终单薄。先前对抗奎刚麾下妖魔时,屡屡只能一味退守,若不是玄武护在我身前,我早已深陷险境,王母这番话,恰好戳中了我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自卑与无力
“我……我一直都清楚自身短板。净化与治愈之力只能护持、疗伤,一旦正面交战,根本没有制衡敌人的手段。我空有净化煞气的术法,却拦不住奎刚麾下大批妖魔,连自保都勉强”

寄灵见状立刻伸手覆上我的手背,轻轻收拢指尖将我的手裹住,眉眼满是心疼,连忙开口宽慰:

"阿芜的净化之力独一无二,三界之中无人能彻底根除奎刚的魔气,唯独你可以,这是旁人求不来的天赋,只是受仙阶桎梏,才无法将这份力量彻底释放。只要登临神位,你的净化之力便能衍生出攻伐神通,不再只能被动防御”
雾妄言缓步走到我身侧轻声附和王母的话:

“没错,身为仙时,你的力量局限于‘治愈净化’这一狭窄的路径。然而,一旦得天道封正,晋升为神,你将拥有更为广阔的法则权柄。那时,你的净化之力不仅能够修复万物,还能化作斩断阴邪黑暗的利刃。不仅如此,诸如斗转星移、操控五行这样的大神通,也将尽在你的掌控之中,随心所欲地施展。”
玄武抱臂立于一旁,神色肃穆补充道:

“奎刚掌控天庭权柄,世间所有仙修的术法、力量皆受他压制。唯独天道亲封正神,力量源自寰宇本源,不在天庭管辖之内。到那时你的净化之力恰好克制他的力量,再辅以天地大神通,才有一战翻盘的资本”
心中百感交集,既惶恐于成神试炼那九死一生的险恶,又明知唯有这条道路,才能将自己从无力回天的绝望中解救出来,方能拯救被囚禁的玉帝与众仙,寻回失踪多时的师傅与太上老君。随着念头的流转,那丝退缩之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也定要救出那些重要之人。
“若成神真能补足我所有短板,拥有对抗奎刚的力量……我愿意试一试”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人都看向王母,静待她道出完整的成神流程。寄灵紧紧攥住我的手,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担忧;雾妄言站在身侧,凝神思索如何调配灵材帮我打底;玄武负手而立,默默梳理六界各处可用来试炼的秘境;螭吻则暗自盘算待鳞宗能拿出多少先天至宝为我护身,
王母缓缓端起案上那杯清澈的茶水,指尖轻柔地摩挲着瓷杯的边缘。她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情绪,沉重、惋惜,又裹挟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似在斟酌最恰当的言辞,犹豫着该如何向我揭开这场尘封已久的天机。
她心中无比清楚,我乃是天地自然孕育的先天灵体,生来洁净纯粹,与三界所有仙神皆不相同。寻常仙修趋之若鹜的证道成神、天道封正,于旁人是逆天机缘,于我而言却毫无实质意义。普通神位桎梏于天道制式,根本无法唤醒我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本源大道,更不足以抗衡执掌天庭的奎刚。
漫长的沉默里,尘封岁月的记忆骤然翻涌而出。
她倏然想起多年前那场盛大无双的蟠桃宴会,众仙齐聚,祥云漫天,一派太平盛景。可宴席落幕、万仙散去之后,素来淡然无为、不问俗世纷争的太上老君,却罕见独自折返瑶池,避开所有仙侍侍从,单独面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