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况!我又不是狐妖,干嘛追着人家不放呢”
雾妄言的话音刚落,武拾光的眉头便深深皱起,眉宇间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疑虑。他实在难以相信她的说辞——她周身缭绕的那股浓烈妖气,几乎让人无法忽视,可她却口口声声说自己并非妖怪。若非腕间佩戴的十二念正隐隐发烫,传递出警示的热度,或许他还会有一丝动摇。但如今,这炽热的触感像是一道冰冷的界限,将他的信任彻底封死。她的话,终究不过是一场苍白的辩解罢了。

“你说你不是狐妖,那你这一身妖气如何解释,又为何假办新娘扰乱这场婚礼呢”
雾妄言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了一声。她歪着头,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挑:

“法师哥哥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呢”

“我还真不是妖呢”

“你所感知到的妖气,无非是它罢了”
雾妄言将腰间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轻轻解下,递至他面前,示意他仔细查看是否是这上面沾染了妖气。武拾光凝神探查,果然察觉到一股浓郁的妖气缠绕其上,那气息强烈得不容忽视。他的俊脸顿时微僵,一抹尴尬之意悄然浮现,早知道就应该不那么鲁莽行事了

“至于我的目地,自然是拜他人之托,折一场注定无果的闹剧罢了,又何来扰乱之说?倒是武法师,抓着我不放,莫非是觉得我这只‘冒牌狐妖’,比正经案子更有趣?”
武拾光被她这番巧言善辩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又无可奈何
他盯着雾妄言那张气定神闲的脸,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句句看似轻描淡写,却字字都在拆他的质问,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却让他联动怒都显得落了下风

“啍!油嘴滑舌,强词夺理”

“那你还没解释,你为何会有这断尾”

“我也是民间法师,这是我无意中捡到的,不行吗?”

“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他人之托,另一方面,自然是来调查挖心案的罪魁祸首”

“你不也一样,根据线索得知小唯就在这里吗?”
雾妄言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断尾,指尖却擦着他的衣袖落了空。武拾光一个旋身便轻巧躲过,将断尾往身后一藏,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决:

“这东西!不能给你”
雾妄言看着他戒备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添上点无奈:

“法师哥哥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东西,你扣着不放,难不成是想留着当信物?”
他却半点不为所动,腕间的十二念依旧发烫,眼神里满是审慎:

“在你的身份查清之前,这断尾,暂且由我保管。你也别想走,挖心案疑点重重,你既主动送上门来,就跟我走一趟,把话说清楚。”
雾妄言闻言挑了挑眉,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环起了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

“怎么?法师哥哥这是打算强留我?可别忘了,方才是谁和我一样,循着线索来查小唯的?你我目的相同,何必搞得像要抓犯人一样?”
武拾光寸步不让,依旧将断尾护在身后:

“目的相同,不代表你可以隐瞒身份。今日你要么说清来历,要么跟被待鳞宗法师带回待鳞宗”
雾妄言望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不禁暗自叹息了一声。然而,面上的笑容却未有丝毫动摇,只是那唇角的弧度间,隐隐多了一丝狡黠与算计。看来,若不陪这位顽固的法师玩上一局,怕是难以轻松脱身了。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之际,不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而惊恐的尖叫。武拾光与雾妄言同时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武拾光心中警铃大作,他误以为那挖心案的真凶——那只尚未落网的狐妖终于现身,而尖叫声正是受害者发出的求救信号。他握紧拳头,暗自加快脚步,誓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保护无辜之人。至于雾妄言,则是因那声音中透出的一丝熟悉感令她心头一震。分明是小妹刻意伪装成玉薇身份、潜入韦府时所用的声音!尽管她清楚,这不过是对方为脱身而设下的权宜之计,但此刻亲耳听见,仍不禁让她的担忧涌上心头。理智告诉她不必慌乱,情感却驱使她随之跟上,唯恐稍有迟疑便会错失关键一刻。两人虽目标一致,各自心中却怀揣着截然不同的思绪,脚步却同样急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这个声音是阿芜!”

"她出事了!”

“我得赶紧去找她,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面”
望着寄灵跌跌撞撞的好那个地方跑去,厉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脚下已然迈开步伐紧随其后。他的动作沉稳且干脆,没有半分慌乱,却快得惊人。不过几步之间,他已追至寄灵身后,手掌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攥住了少年单薄的后领,用力一拽,将人拉回了原地。

“站住”

“慌什么?现在冲过去不仅抓不住罪魁祸首,也会打草惊蛇”
寄灵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还是红着眼,挣扎着要往前去:

“放开我,阿芜她…”

“我知道!你先冷静下来,先跟我走,从侧面绕过去”
厉劫紧紧攥住寄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令对方无法挣脱。他步伐沉稳而急促,强迫寄灵跟随自己的节奏,同时压低声音快速叮嘱着什么。夜色如墨,将他们的身影裹挟其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脚下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则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不放过哪怕一丝微弱的风吹草动。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夜里疾行,朝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迅速靠近。寄灵心中燃着熊熊烈火,焦急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而厉劫却显得异常冷静,眉宇间透出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着。尽管他们的情绪截然不同,但目标却高度一致——救下玉薇
最先冲在前头的是寄灵,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近前,当看清倒在满地冰霜里的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脚步猛地顿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阿芜”
他喊出我的名字,声音都带着颤抖连跑带摔的扑了过来,单薄的身影在寒冷的夜风里抖的力量,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在看到我毫无生气地躺在冰碴里的瞬间,几乎被恐惧抽空,连膝盖磕在地上的疼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怕碰碎了似的,不敢去碰她。

“阿芜!你别吓我,你醒醒”
他的声音已然带着哭腔,指尖颤抖得几近失控。他轻轻拂开我额前被冻得僵硬的碎发,触及她那冰冷刺骨的肌肤时,心脏仿佛被一柄锐利的冰锥猛然刺穿,心痛得让他呼吸都变得紊乱不堪。方才我奋不顾身为自己挡下冰锥的场景仍历历在目,而如今我却满身伤痕地倒在冰霜之中。这一瞬间,他只觉天地旋转,无尽的慌乱、深切的后怕与自责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眼眶顷刻间被泪水染得通红
而紧随其后的厉劫脚步猛地停在几步之外,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快速扫过现场——满地未化的冰碴,我苍白的脸和冻得发紫的唇,还有她身侧还未散尽的妖异寒气,周遭的空气都冷得刺骨
他压下心头的惊悸,第一时间挡在了寄灵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黑暗,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大刀上,周身瞬间凝起了冷硬的气场。他没说话,可眉宇间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方才袭击的人,还没走远
寄灵被他的动作挡住,声音发哑地喊:

“厉劫!快救救阿芜,拜托你了”

“别急!我看看”
厉劫转过身来,目光紧紧锁定在寄灵怀中的我。他刚欲为我输送灵力,却被匆匆赶来的雾妄言与武拾光拦下。雾妄言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寄灵面前。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心疼,可那神情却如云烟般稍纵即逝,未留下丝毫痕迹。
厉劫凝视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目光在那女子身上短暂停留。他清楚地记得,不久前自己分明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狐妖气息,可如今那份气息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更令他警觉的是,身旁那名男子的身上,此刻却散发着浓烈的狐妖气息。他微微眯起双眼,毫不迟疑地挡在了寄灵身前,面色阴沉,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你们想干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救她”

“寒气入体,若不及时处理,她会丢了命的”
听到会危及性命,寄灵瞬间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其他,匆忙抬手拉了拉厉劫,示意他让开些。他咬紧牙关,虽心有不甘,但仍往旁边挪了几步。然而,他的目光依旧如鹰隼般紧盯着雾妄言和她身旁的男人,丝毫不敢松懈。只要他们有任何一丝可疑的举动,他掌中的刀便会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