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刚的吼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几乎在他身体扑向地面的同时，那枚被他狠狠掷向门口的战术烟雾弹轰然爆裂，不是催泪瓦斯，而是高浓度的白磷烟雾弹，刺眼的白光伴随着滚滚浓烟，瞬间吞噬了守林人小屋的门口区域

那原本精准锁定他们的红色激光点在烟雾中乱颤，紧接着便是几声急促而错乱的喷射声——高分子阻燃泡沫射入了烟雾，黏稠的液体在空中凝结成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沈谢秩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抄起小栗，借着烟雾的掩护，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冲向小屋侧面那堵早已腐朽的木墙

他肩头狠狠撞在那几块摇摇欲坠的木板上，腐烂的木头应声而碎，木屑飞溅，父女二人滚落在屋外的草丛中，还未站稳，一股强烈的电流便顺着脚底窜了上来

赵刚紧随其后，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小栗，将她甩向沈谢秩怀里，“滋啦——”一道蓝色的电弧在草丛中亮起，击中了赵刚刚才站立的位置，那不是普通的电网，那是高频脉冲电子围栏，专门用来拦截大型野生动物的

赵刚脸色铁青，迅速从腰间摸出一个信号干扰器，试图屏蔽电流频率，但效果甚微

周围的草丛里，隐藏的报警器开始闪烁红灯，尖锐的蜂鸣声划破夜空，与远处逼近的脚步声遥相呼应

他手中的仪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向他们合拢

三人狼狈地在灌木丛中穿梭，小栗被沈谢秩护在怀里，虽然颠簸，但她的小脑袋却始终在观察四周，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长期在实验室环境中培养出的，对危险信号的本能敏感

小栗指着前方一片看似空旷的草地，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那里有信号波纹，肉眼看不出来

沈谢秩猛地刹住脚步。他信任小栗的直觉，他迅速将小栗放下，借着树干掩护，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片草地，果然，在草叶摇曳的间隙，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折射异常——那里确实有一层透明的力场屏障，挡住了去路，也掩盖了背后的悬崖

小栗喘着气，指着另一个方向

沈谢秩大吼一声，抱起小栗再次冲了出去，身后的追兵已经穿过了烟雾，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过来，死死咬住他们的背影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三人拼尽全力冲向那座锈迹斑斑的废弃水塔，正如小栗所说，这里的磁场异常混乱，电子围栏的电流声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闪烁不定

赵刚一脚踹在水塔的铁梯上，整个人腾空而起，撞向那层若隐若现的蓝色电网，“滋啦——”电弧在他身上疯狂游走，赵刚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赵刚挣扎着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坚定，沈谢秩眼眶通红，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停，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双腿，抱着小栗，在那0.5秒的信号延迟间隙，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去

“嗡——”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冲破电网的瞬间，沈谢秩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焦糊味从衣服上传来，但他顾不上疼痛，紧紧护住怀里的小栗，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终于冲出了电子围栏的封锁线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水塔下的阴影里，这里是一片废弃的设备区，堆满了生锈的管道和废弃的集装箱

沈谢秩靠在冰冷的集装箱上，大口喘着粗气，小栗从他怀里钻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沈谢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擦去小栗脸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小栗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她看向水塔顶端那个巨大的储水罐，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小栗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

沈谢秩猛地抬起头，水塔顶端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她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遥控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那种非人的微笑，紧接着，小栗突然捂住脑袋，痛苦地蹲了下来

沈谢秩惊恐地发现，小栗的眼睛里，竟然隐隐闪烁着和刚才电子围栏一样的蓝色电弧，这哪里是逃亡？这分明是一场精密的“唤醒”仪式，而小栗，正是那个被唤醒的“祭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