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巴掌大的布偶从桌腿中滚落在地。
那布偶做工粗糙,身上却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绸缎小衣,胸前用朱砂写着一行生辰八字,心口处密密麻麻地扎着七根银针。
亓珏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
夏依楠面色凝重。
她认得那明黄色的衣料是御用绸缎,而那生辰八字——她曾在太后宫中见过的玉牒上瞥见过——正是当今陛下易北冥的生辰。
“巫蛊之术。”

夏依楠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狠毒的手段。”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掌事太监李德全带着一队侍卫闯了进来,面色铁青。

“夏才人,有人举报你宫中私藏巫蛊之物,诅咒陛下。”
李德全的目光落在林婉汐手中的布偶上,瞳孔猛地收缩,

“果然如此!来人,将林才人拿下!”
亓珏急忙挡在林婉汐身前:

“公公明鉴!这布偶是有人栽赃陷害!”
两个侍卫上前就要抓住亓珏,夏依楠突然开口:
“且慢。”

她缓步上前,将布偶举到李德全面前:
“李公公,这布偶上的生辰八字,您可看清了?”

李德全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陛下的生辰,咱家岂会不认得?”
“那就奇怪了。”

夏依楠微微一笑,
“陛下的生辰乃是皇室机密,我一个小小的才人,从何得知?”

李德全一愣,随即冷哼: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打听来的!”
“公公说笑了。”

夏依楠不慌不忙,
“这布偶上的字迹工整秀丽,一看便是常年习字之人所写。”

而我入宫尚不足三月,字迹尚显稚嫩,太学博士可以作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这布偶藏在桌腿之中。”

“这张紫檀木桌是前日内务府才送来的,说是贵妃娘娘体恤,特意赏赐给我的,在此之前,我宫中并无此物。”

李德全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巫蛊之物要么是内务府送来时便已藏在其中,要么是有人趁我不备偷偷放入。”

夏依楠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还请公公明察。”


“巧舌如簧!”
李德全咬牙道,

“无论如何,巫蛊之物是在你宫中发现的,你必须给个交代!将这丫鬟带走审问!”
亓珏被两个侍卫粗暴地拖走,临走前回头看了夏依楠一眼,眼中满是惊恐却强自镇定。
夏依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当日下午,刑司便传来了消息:亓珏在审讯中“招认”了所有罪行,说是受夏依楠指使,制作巫蛊娃娃诅咒皇上。

“简直荒谬!”
苏月急匆匆赶来,气得浑身发抖,

“亓珏那丫头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工整的八字?”
夏依楠坐在窗前,面色平静得可怕:
“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个替罪羊,亓珏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替我顶罪。”


“你要做什么?”
苏月紧张地问。
“要求三司会审。”

夏依楠站起身,目光坚定,
“既然刑司已经不可信,那就让大理寺、都察院和刑部一同审理此案。”

苏月倒吸一口冷气:

“三司会审?这...这要惊动朝堂的!”
“正是要惊动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