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身陷囚笼,绝境反击
半小时转瞬即逝。
昏沉的意识缓缓回笼,林飞在一阵麻木的束缚感中缓缓睁眼,从老旧的木椅上迷迷糊糊苏醒过来。
抬眼望去,他的四肢被粗重的麻绳层层缠绕,牢牢捆缚在木椅之上,双手双脚各缠了五六道绳结,勒得皮肉紧绷,丝毫动弹不得。
木椅正前方,一名中年男人慵懒落座,指尖夹着一根利群香烟,漫不经心地吞吐着烟雾,周身带着一股混迹黑道的市井戾气。这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常年在海外混迹,气场阴翳。
见林飞醒来,中年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缓缓开口调侃:“林少,这就醒了?果真不愧是自幼习武的练家子,喝得酩酊大醉,还能把我这群整日打打闹闹的兄弟好好教训了一顿,本事确实不小。”
听闻这话,林飞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声嗤笑:“哼,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敢自称黑手党?依我看,不过是一群只会敲诈勒索的市井地痞流氓罢了,半点正规犯罪团伙的章法和气度都没有。”
这话瞬间激怒了一旁的人。
林飞身侧两名黑衣男子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同时挥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林飞喉头一腥,一口鲜血当场呕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见状,那名抽烟的中年男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气场全开,带着几分阴恻的笑意缓缓开口:“林少,这话你可就说得不对了。我们从来算不上什么犯罪团伙,不过是想安安分分做些生意讨生活罢了。”
“只可惜,那个叫罗斯特的洋人太过不识抬举。我们出价两百万英镑,想要一次性收购你们名下二十家酒庄,连同你们独家的养生药酒药方一并拿下,算得上诚意十足,可他偏偏断然拒绝,半点余地不留。”
“那既然好好商量行不通,我也只能请林少过来,再跟你好好谈谈这笔生意了。”
话音落下,他掐灭手中的烟头,端正坐姿,正式自我介绍道:“我叫陈军,陈皮的陈,军队的军。土生土长的中国香港人,这些年一直在英国混迹谋生。”
腹部的剧痛阵阵翻涌,林飞强压下五脏六腑的不适感,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讨生活?这话倒是说得好听。”
“如今国内香港的老牌黑道,早就全部转型从良、安稳谋生,个个本本分分过日子。唯独你,放着安稳正道不走,想跨界入局医药行业,偏偏又毫无学医根基、不懂行业门道,简直可笑至极。”
“再者说,京城林家在国内是什么地位、是什么底蕴,你不可能一无所知。明知我的身份,还敢铤而走险对我下手,你当真不怕万劫不复?”
陈军神色平淡,坦然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狠厉:“没错,今晚铤而走险绑你,是我赌了一把。”
“但林少,你也该懂一句老话,强龙不压地头蛇。古时帝王离了紫禁城、失了京师腹地,尚且会遭遇行刺暗算,更何况是你这般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
“现在的生死主动权,全在我手里。我给你面子,便尊称你一声林少;若是不给面子,你林飞今夜,随时可以入土为安。”
说完,他转头对着身旁的黑衣手下吩咐:“你们看好他,别让他乱动。我先给林夫人打个电话报备一声,免得她在家焦急担忧。”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林飞心头一紧,立刻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麻绳束缚。
可不等他发力,方才动手殴打他的两名黑衣男子已然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人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林飞后颈。
刚苏醒没多久的林飞本就身受内伤、气力不足,受此重击,眼前瞬间一黑,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看着垂首昏睡的林飞,陈军神色漠然,伸手从他口袋里翻出私人手机,指尖快速操作,拨通了苏婉儿的号码。
与此同时,城郊的豪华别墅内,气氛焦灼凝重。
苏婉儿立在落地窗前,眉头紧蹙,正操着一口流利纯正的美式英语,对着上门问询的伦敦本地警员,有条不紊地诉说着林飞失联的全部经过。
待她说完始末,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担忧,再次补充道:“Officer(警官), my husband told me he would head home at ten o'clock, and he was already on his way. But it's half past ten now, and he still hasn't come back.(警官,我的丈夫十点就告知我他在返程回家的路上,可现在已经十点半,他依旧迟迟未归。)”
“His driver's phone has been unanswered all the time. Even if my husband drank too much and passed out, his driver would never be out of contact for no reason. I beg you to find him as soon as possible.(他司机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即便我丈夫醉酒昏睡,司机也绝不会无故失联,恳请你们尽快搜寻他的下落。)”
负责办案的英国警员身姿端正,操着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英文,郑重回复:“Madam, we have fully understood the situation you described. Our team has launched a comprehensive search immediately.(女士,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反馈的情况,警方已即刻展开全方位搜查。)”
“At present, we have only found your husband's car and Mr. Nils Zat, who was knocked unconscious. Mr. Zat is suffering from a concussion and has not yet woken up. We have sent him to the hospital for treatment.(目前我们仅找到了你丈夫的车辆,以及被打晕的尼尔斯·扎特先生。扎特先生脑部受创、陷入昏迷,暂无苏醒迹象,我们已将他送往医院救治。)”
“Judging from Mr. Zat's injuries, we can basically confirm that your husband has been kidnapped. We will launch a full investigation immediately, please wait patiently for our news.(从扎特先生的伤势能够判定,你的丈夫遭遇了绑架。我们会立刻全力彻查此案,请你耐心等待结果。)”
说完,警员微微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别墅,着手推进调查工作。
偌大的别墅瞬间陷入死寂。
苏婉儿怔怔立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酸涩与惶恐层层翻涌。
耐心等待?
阿飞如今生死未卜、身陷险境,她腹中怀着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年幼的念飞需要照料,她如何能安心等待?
异国他乡,终究是靠山难寻,外国警方的办案效率和靠谱程度,根本无法让人托付全部希望。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苏婉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暗自下定决心:明日清晨,她必须立刻前往中国大使馆,恳请使馆出面施压,督促英国警方加急侦办此案,尽快给出处置方案、营救林飞。
念及此处,一抹深深的无奈笼罩了她的眉眼。
她收敛心绪,立刻扬声对外吩咐:“来人!”
几名值守的佣人立刻快步入内,垂首待命。
“即刻调整别墅安保部署,夜间值守保镖由两人轮岗改为四人全程站岗,所有安保人员随身携带短棍,随时戒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另外,全面检查别墅所有钢化玻璃与安防设施,杜绝一切安全隐患。”
“是!”
众人应声领命,不敢耽搁,纷纷小跑着外出落实安排。
苏婉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所有慌乱,转身缓步走上二楼。
可她刚踏上楼梯台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便骤然响起,陌生的来电界面,让她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
她迅速接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了陈军带着压迫感的低沉笑声,气场强势逼人。
“林夫人,想要你丈夫平安无事,就按照我稍后发送的咖啡厅定位,过来跟我谈一场合作。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话音落下,陈军没有给她半句追问和犹豫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冰冷的忙音在耳畔回荡,苏婉儿指尖微僵,心底彻底沉入谷底。
夜色沉沉流逝,天光破晓,已是次日清晨。
废弃仓库的昏暗房间里,林飞依旧被麻绳捆在木椅上,浑身疲惫,垂着头沉沉昏睡。
朦胧睡梦之中,他再次见到了那位赐他重生的女阎王。
绝美的少女身影凌空而立,睥睨众生,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着狼狈不堪的他:“真没想到,叱咤风云的京城活土匪林飞,也有被人五花大绑、束手无策的一天。”
“不过念在你重生之后,一直兢兢业业完成我交代的任务,一心一意弥补妻儿、改过自新,我便再帮你一次。”
话音落下,一缕柔和的白光骤然笼罩林飞周身。
“我帮你解开绳缚束缚,恢复你原本的体力和状态。只是能否彻底逃出这里,摆脱险境,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白光一闪而逝,梦境瞬间碎裂。
林飞猛然从昏睡中惊醒,心神巨震。
他连忙活动四肢,只觉身上紧绷的束缚感大幅消散,原本死死勒紧的麻绳已然松动大半,身体的气力也尽数恢复。
太好了!
林飞心头狂喜,暗自庆幸:多亏女阎王暗中相助,保住了我的性命,否则这一次,我定然栽在这群黑手党手里,再无翻身可能。
可狂喜过后,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
即便绳索松动、体力恢复,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守卫森严、人手众多,想要安然脱身绝非易事。
与其束手待毙、憋屈被困,不如借机布局,暗度陈仓,伺机突围!
心念既定,林飞屏气凝神,不动声色地缓缓挣动四肢,一点点将身上松动的麻绳彻底挣脱开来,悄无声息恢复了自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昨日打晕林飞的两名黑衣守卫,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泡面,一手拎着冰冷的金属球棒,漫不经心地推门而入,神色懈怠,毫无防备。
机会转瞬即逝!
林飞眼底精光一闪,不等两人反应,快步上前,骤然出手,一把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泡面,顺势狠狠扣在对方脸上。
滚烫的汤汁瞬间泼洒而出,尽数落在黑衣男子脸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那名男子被沸水烫得剧痛难忍,瞬间失去行动力,捂着脸颊在地上满地翻滚,狼狈不堪。
身旁另一名守卫大惊失色,瞬间收起懈怠,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金属球棒,带着凌厉风声,直直朝着林飞额头狠狠砸来。
面对凶悍的攻势,林飞神色沉稳,丝毫不慌。
他抬手精准探出,稳稳扣住对方持棒的手腕,指尖发力,只听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直接徒手拧断了对方的手腕。
趁着对方剧痛失神的瞬间,林飞腰身发力,一记凌厉干脆的正蹬腿狠狠踢出。
巨大的冲击力将黑衣男子直接踹飞出去,落地瞬间硬生生折断三根肋骨。
男子惨叫一声,手中的泡面散落一地,捂着胸口蜷缩在地,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林飞弯腰俯身,脚尖轻巧一挑,将地上掉落的金属球棒稳稳踢至手中,紧握在手,转身快步朝着门外突围。
可刚走出房间,外面狭长的走廊之内,十几名黑衣打手正分批来回巡逻,人人戒备森严,堵死了所有去路。
硬闯,绝对不行。
林飞立刻闪身躲进走廊角落的阴影之中,屏息凝神,低声沉吟:“不行,不能冲动硬拼。”
“以我的身手,强行杀出重围并非难事,但这群人手握水果刀,腰间还配有高压电击棒,贸然硬碰硬只会徒增伤势,绝非明智之举。”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藏身暗处,和对方打游击战,伺机寻找破绽,一举突围。
念及此处,林飞敛去所有气息,全神贯注观察着走廊的巡逻规律和四周局势,静静等待最佳的突围时机。
同一时间,别墅二楼卧室内。
苏婉儿正对着镜面整理衣衫,强行平复着翻涌的心绪,眼底满是凝重与纠结。
她心底早已看得透彻:陈军这群绑匪,所求绝非钱财,他们真正觊觎的,是林飞手里的酒庄产业、独家药酒药方,是足以撼动整个英国医药市场的核心利益。
筹码尽数握在对方手中,主动权完全不在自己这边。
今日下午的咖啡厅谈判,步步皆是险境。
她眉头紧锁,无奈轻叹:“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好好周旋。”
为了以防万一,她抬手将两瓶防狼喷雾悄悄放进随身手提包,做好了万全的防身准备。
与此同时,废弃仓库的组装室内。
陈军正端坐桌前,指尖娴熟地组装着一把燧发枪,动作利落,神情阴鸷。
他心底怒意翻涌,暗自盘算:林飞这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实在太过棘手。既然好话谈不通,那就只能从他的软肋下手,给他致命一击。
他早已安排人手,去别墅绑架苏婉儿,打算以林飞的妻儿作为要挟,逼他乖乖妥协。
想起此处的环境,陈军满心无奈:英国枪械管控严格,根本不像美国那般宽松,根本无法购置成品枪械。他只能困在这废弃仓库里,依靠组装室的零散零件,亲手拼凑燧发枪防身。
思绪流转间,他骤然察觉不对劲。
仓库之内,本该有守卫看守林飞,此刻却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动静。
不对劲!
陈军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警觉:“不好!那小子恐怕已经挣脱束缚,逃出来了!”
念头落下,他不敢多做停留,握紧刚组装完成的燧发枪,快步冲出组装室,四处搜寻林飞的踪迹。
刚转过走廊拐角,躲在阴影处的林飞骤然发难!
他紧握手中的金属球棒,蓄力狠狠一挥,带着呼啸风声,直直朝着陈军的胸口砸去!
陈军反应极快,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躲闪的瞬间,他毫不犹豫扣动燧发枪扳机,枪口火光乍现,子弹直奔林飞而去!
林飞眼神锐利,身姿迅捷,侧身灵巧避开子弹,身形转瞬逼近陈军身前。
手中金属球棒再次狠狠挥落,精准砸在陈军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响起。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陈军肩头骨头被生生砸断,手中的燧发枪瞬间脱手而出,重重掉落在地。
强忍肩头撕裂般的剧痛,陈军咬牙攥拳,一拳狠狠朝着林飞面门砸去,做最后反扑。
林飞抬手轻描淡写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力,又是一声骨骼错位的声响响起,直接拧断了陈军另一条胳膊。
双臂尽废,陈军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就在这时,走廊巡逻的十几名黑衣打手闻声赶来,瞬间围拢上前,将两人团团包围,个个面露凶光,蓄势待发。
包围圈中,林飞气场全开,周身凛冽寒气席卷全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开口便是带着磁性气泡音的流利英文,强势威慑众人:
“Stand aside right now! Otherwise, I'll make your boss disabled for life!(立刻给我让开!否则,我直接让你们老大终身残疾!)”
话音落下,他单手死死擒住陈军断裂的胳膊,微微发力,疼得陈军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林飞目光冷厉地看向脸色惨白的陈军,继续沉声警告:“And you! If you want to keep your life, take me out of here immediately, and order your men not to chase us. Otherwise, I'll completely cripple your arms!(还有你!想要活命,就立刻带我离开这里,命令所有人不许追击!不然,我直接废了你双臂!)”
剧痛缠身的陈军深知,眼前的男人说到做到,若是继续僵持,自己定然落得终身残废的下场。
他不敢赌,连忙强忍剧痛,用眼神示意一众手下尽数退开。
围拢的黑衣打手个个忌惮林飞的身手,又不敢违抗老大的命令,只能满心不甘、无可奈何地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路。
掌控全局的林飞,单手擒着重伤的陈军,步步沉稳,缓缓朝着仓库外走去,彻底掌控了这场绝境博弈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