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话本就少,向来不爱沾圈子里的纷争。
可目光落在洛鸢身上,能明显看出她脸色不正常的泛红,眼神发虚,身形都在微微发晃,明显是身体出了状况,半点装不出来。
他沉默几秒,微微侧身,嗓音清冷平淡:“跟我来。”
洛鸢此刻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窜起一阵莫名燥热,四肢发软发飘,几乎要撑不住身形。她咬着后槽牙强撑体面,默默跟在他身后。
骄傲惯了的人,这辈子没这般狼狈无助过。
刷卡进了客房,王一博顺手扣上防盗链,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嘈杂与搜寻的人影。
房间安静雅致,飘着淡淡的冷冽香气。
他站在玄关,分寸感十足,没有凑近,只轻声问:“还好吗?要不要帮忙?”
洛鸢背靠冰冷的墙面,借力稳住身子,指尖颤着摸向兜里的手机。
药效已经侵蚀大半神智,她连抬手都费劲,更别说好好走路,唯一清醒的念头就是:必须联系人,必须尽快安排医生过来做应急处理。
她抬着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哑意:
“麻烦借我安静待几分钟,我自己打个电话。”
王一博见状立刻懂了她的意思,也看出她眼下状态糟糕,急需找人接应、处理身体的不适。
他不多问饭局发生了什么,也不窥探她的隐私,只淡淡点头:
“你随意,不用拘谨,我去那边坐着。”
说完便退到客厅靠窗的位置,拉开距离,自觉避开视线,给她留足私密空间。
洛鸢靠着墙,指尖抖着解开手机,视线都有些重影。
她没法正常打字,只能凭着残存的理智,拨通最信任的私人助理兼亲信的电话,压低声音,勉强吐出几句含糊却清晰的话:
“我在这家酒店……立刻来楼层找我,到客房门口守着,别让宴会厅那帮人靠近。
另外马上联系相熟的私人医生,从市区加急赶过来,低调上楼,别走大堂,不要惊动任何人。”
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连多说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做完这件事,她才算稍稍松了口气,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顺着墙面缓缓滑坐到地毯上,闭眼靠着墙壁,强压着体内翻涌的昏沉与燥热。
起初还能凭着骨子里的倔强硬撑,可药效实在太猛,燥热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涌,脑袋昏沉得快要失去意识,浑身像是被烈火裹住,根本压制不住。
再忍下去,恐怕不等医生赶来,自己先彻底失控失态。
她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抬眼望向不远处静坐的王一博,眼底蒙着一层湿晕,声音虚弱又含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
“能不能……麻烦你,扶我去浴室……把我放进浴盆,冲凉水降一降,我实在扛不住了。”
王一博心头微顿,看向她满脸潮红、强撑不住的模样,没有迟疑,起身缓步走过来。
始终保持着绅士的分寸,没有多余的触碰,只轻轻扶着她的小臂,小心翼翼将她搀起。
洛鸢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下意识顺着那点支撑往他身侧靠了靠,本能想寻一点微凉的依托。
可下一秒仅存的理智猛地拽住她,她瞬间绷紧神经,下意识微微侧身往后挪了半寸,刻意拉开距离,眉眼间藏着不自知的拘谨和疏离。
她再难受,骨子里的骄傲和边界感还在,哪怕神志发昏,也不愿过分亲近一个初识的陌生人。
王一博察觉到她细微的闪躲,动作立刻放得更克制,不逾矩,不贴近,稳稳扶着她缓步走进浴室。
他放好温水,调节成微凉的水流,小心将她安置在浴盆里,避开多余的肢体接触,只简单帮她撩过水流覆在她手臂、颈间降温。
做完这一切,便安静退出浴室,虚掩上门,守在客厅,留她一人独处降温,始终恪守着分寸与体面。
浴室门被轻轻带上,王一博恪守着分寸,没再多留一秒,脚步沉稳地退回到客厅,依旧守在原处,不再惊扰。
洛鸢靠在浴盆里,浑身的燥热非但没消减,反而被药效裹挟着愈发汹涌,骨头缝里都透着难耐的灼意,之前的微凉水流根本压不住。
她咬着唇,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拧开浴室花洒,将冷水阀门开到最大。
刺骨的凉水瞬间倾泻而下,狠狠砸在她身上,顺着发丝、脸颊、脖颈往下淌,冰冷的触感瞬间裹住滚烫的身躯,激起一阵细密的寒颤。
她蜷缩在浴盆里,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自己,混着夜雨的寒意,拼命压制着体内翻涌的药效。浑身冻得微微发抖,可比起心底的失控感,这点冷意反倒让她混沌的神智,找回了些许清明。
凉水声哗哗作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暂时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状态。
客厅里的王一博听见浴室里急促的冷水声,眉眼微垂,始终安安静静坐着,没有起身,没有窥探,连目光都未曾往浴室方向偏移半分,全程守着该有的边界,给足了她安全感与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