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之上,冰凤陨落,凤羽如冰霜飘落大地。
天穹像一幅泼墨山水,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两半。
撕口处翻卷着暗色的虚空乱流,像画卷的毛边。
一道倩影从那裂口深处走来,赤足踏在碎裂的天幕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圈透明的裂纹,层层叠叠地向四周蔓延。
她手中握着一柄冰剑,剔透如月下凝霜。剑锋轻颤,那冰凤的本源精血便从虚无中被生生扯出,凝于剑尖,像一滴殷红的泪。
她探手虚握,掌心的凤血流转着三态轮回,眸底掠过一丝漠然。
黑袍老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露出他枯槁的身形。
他佝偻着背,对着那道绝世身影深深拜下,声音沙哑如风吹枯木:“陛下......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女子轻叹。那叹息仿佛能冻结周遭的流云。
“幽老,你未曾踏足我这个境界。”她的声音清冷如玉,不急不缓,“你若站在我这个高度,便知这方天地于我——非是疆土,而是樊笼。”
她垂眸看向掌心那滴凤血,万年冰封的面容绽开一丝自嘲:“帝王之女,万古天骄,举国托举......也许是我太高了,高到未经凡尘风霜,未经人间冷暖......或许这便是我无法更上一层楼的原因。”
就在女子低语之际,一道爽朗的笑声裹挟着滚滚雷音而来。
紫电撕开天幕,一道身缠雷光的虚影大步踏出。他目光如炬,俯瞰下方女帝,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熟络:“哟,冰璇女帝?你我争锋数百年,我也就侥幸压了你一头而已。怎么,如今真要散功重修了?”
女帝抬眼,清冷目光穿过雷幕:“寂灭云尊,我比谁都清楚你的极限。纵使如今压我一头又如何?邪神终将而至,你我皆是这樊笼里的困兽,谁又比谁自由?”
她不再多说,掌心那滴凤血缓缓沉入肌理。
轰——!
极寒之气喷薄而出,瞬息之间凝成一座百丈冰茧,将她寸寸冰封。
云尊望着冰茧,沉默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踏碎雷光,携漫天紫电没入天际,只余一声叹息的话语悠悠回荡:
“哎,玄冰月,你既走了,你的王朝由我接手。百年之后,我会让你降生在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届时,你再来与我争锋。”
川汇入江,江生云雪,松林立于江雪之间——狂风滞空,白雪皑皑。
百年之后......
文明薪火更迭,繁华的王朝成为过去。
冻原的冰雪不再,新生的嫩芽遍地。
老者从虚空中走出,他穿着宽大保安制服,嫩叶落在他枯皱的脸上,他不曾拂去。
他的目光落在冰雪包裹下洁白如玉的婴儿身上,只见颈间天然佩戴着一枚莲花状的冰晶玉坠,晶莹剔透。
老者满脸慈爱地伸出枯瘦的双手,稳稳地将婴儿托入怀中,轻声唤道:
“陛下,老朽已为您办好户口,接您来到现代‘王朝’了。”
话落,老者带着婴儿转身走进空间旋涡,而那旋涡里是霓虹初上的现代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