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洒在寒江江畔,驱散了整夜的阴冷。
地面满是断木碎石,狼藉一片,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阴气与血腥味。
众人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蚀寂被重新封印回幽渊底层,地底裂缝彻底合拢,漫天幽丝消散殆尽,看似浩劫已过,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那个一路沉默守护、数次以命相护的石兵,永远回不来了。
苏文茵抱着昏睡的小石头,坐在一旁,眼眶通红。孩子灵脉耗损过巨,又受了惊吓,陷入沉睡,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他眉心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白灵光,那是江魂之力留下的庇护,护住了他的本源灵体。
陈念蹲在顾言、顾骁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们包扎伤口,眉头紧锁。
兄弟二人经脉受损严重,血脉本源几乎耗尽,这次强行催动血脉参与封印,落下了难以逆转的旧伤,别说恢复往日修为,往后连寻常调息都要备受煎熬。
江潮、陆知远、阿七、周慎四人,或坐或靠,浑身是伤,衣衫破烂。
他们望着石兵最后消散的地方,沉默不语,心里又空又疼。
那个从祭坛重生、从不说话、永远挡在最前面的同伴,再也不会站在他们身边了。
寒山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没有看向封印合拢的地面,而是一直望着寒江上游的方向。
方才封印完成的瞬间,他清晰察觉到,一股从未见过的阴冷气息,正顺着江水,快速朝着寒江下游逼近。
那气息不是蚀寂的幽渊死气,没有吞噬一切的狂暴,却更加阴诡、邪异,带着浓重的咒怨与尸气,若有若无,藏在江风水汽里,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
比蚀寂更隐蔽,也更难防备。
顾言顺着寒山的目光望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修为虽损,感知依旧敏锐,此刻凝神细探,果然捕捉到了那股诡异气息。
“不是蚀寂的余孽。”顾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惕,“气息阴诡,带尸气与咒力,来路不明。”
众人闻言,瞬间收起心底的悲痛,瞬间绷紧了神经。
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所有人都重伤力竭,连还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如果此刻再迎来一波强敌,后果不堪设想。
陆知远强撑着站起身,握紧手中崩了缺口的长刀,望向江上游:“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阿七立刻起身,两人身形矫健,顺着江岸,悄悄朝着上游摸去。
剩下的人不敢放松,纷纷挣扎着起身,守在苏文茵和小石头身边,做好了再战的准备。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江风突然变了。
原本清新的晨风气,瞬间变得阴冷刺鼻,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尸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顺着江岸,快步退了回来。
是陆知远和阿七。
两人脸色惨白,神色慌张,语气急促:“来了!是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数量不多,只有七八人,但是……很诡异。”
“他们不是活人,周身没有活人的气息,全是尸气,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手里拿着染黑的骨刃,身上刻满了诡异的咒纹!”
尸人?
咒纹?
众人心里一沉。
他们历经混沌、浊影、幽渊蚀寂,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不等他们细想,一道清冷又阴邪的笑声,顺着江风,缓缓传来。
笑声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紧接着,七八道身着漆黑长袍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江岸上游的视野里。
他们身形僵硬,面色惨白如纸,双目浑浊无光,没有丝毫神采,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皮肤上刻满了暗红色的诡异咒纹,手里握着白骨锻造的利刃,行走之间没有半点声响,如同行尸走肉。
而在这群尸人中央,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那人同样身着黑袍,却身姿挺拔,面色正常,并非尸身,面容阴柔俊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眼眸漆黑深邃,透着无尽的阴鸷与诡谲。
他没有散发出磅礴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一步步走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昏睡的小石头身上,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而贪婪。
“果然,先天纯净灵体,万古江魂眷顾,真是完美的容器。”
男子开口,声音温润,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顾言挡在众人身前,沉声开口:“你是谁?”
男子停下脚步,唇角笑意更浓,缓缓开口,报出了一个让众人陌生,却注定成为新噩梦的名字。
“我叫幽无眠,来自忘川尸谷。”
“你们封印蚀寂,耗尽全力,重伤力竭,刚好,便宜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