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数据洪流

失重的漂浮感转瞬消散，刺眼城市霓虹撞入视野，鼻哭索绕着雨夜潮湿的水汽，耳边恢复车流穿梭的喧器。

霍宇轩猛地站稳身形，下意识收紧掌心，却只攥住一片冰凉的空气。

身侧温热的触感消失， 十指相扣的温度、少年清浅的呼吸、礼堂里彼此依靠的重量，尽数随着副本空间剥离，不留半点痕迹。

他独自站在宾利后座，身上还是坠入副本前那套剪裁得体黑色西装，袖沾着几类早已干枯、虚幻的黑玫瑰花瓣，触碰的瞬间便化作钿碎光点消散。

手腕内侧，那道曾与李-凡共振发光的同心锁纹路淡得近乎看不见，只余下浅浅一道银色印子，像是-场逼真却易碎的梦。

车外暴雨依旧倾盆，司机察觉到后座动静，轻声询问:"霍总，你还好吗？方才车子忽然熄火I秒，我正准备检修。"

霍宇轩没应声，垂眸盯着空落落的掌心，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空落。

短短--场血色婚礼副本，生死与共、彼此托付， 他们改写副本规则，定下永久羁绊，可回归现实，转眼便天人两隔。

他甚至不知道少年在现实里的身份住址、联系方式，连一句完整的告白都没来得及说出。

商场上杀伐果决一万事尽在掌握的掌权人，第-次尝到无力的滋味。

"开车回公司。"霍宇轩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他靠在后座，闭眼复盘副本里所有画面:少年挡在他身前展开蓝色屏障、幻境里坚定笃定地只认他、动用高阶权限篡改献祭程序、指尖温柔为他套上银戒模样....每--中贞都清晰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那不是幻觉。

手腕残留的印记、心底真切的悸动、共生buff 带来隐隐相连的感知，全都证明李--凡真实存在。

是他们分处现实两处，被无形的界限隔开。

回到盛世集团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堆璨夜景，诺大空间空旷冷清，衬得心底孤寂愈发浓重。霍宇轩扯松领带，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摩挲手脆淡去的同心锁印。

他动用集团全部信息渠道，调取当晚慈善晚宴所有到场人员资料，--页页仔细翻阅，眼底满是执着。

晚宴是副本开启的契机，所有玩家都是当晚在场的名流，李--凡--定也在其中。

翻遍上干份人员档案，终 于，--张不起眼的青年证件照定格在他视线里。

照片上少年穿着简单白衬衫，眉眼清冷淡然， 瞳底藏着一点浅淡疏离，和本里那个能掌控系统规则、独独对他温柔的人，分毫不差。

档案信息简得可怜:李一凡，无固定从业单位，临时受邀晚宴工作人员，登记住址R写了市中心老旧公寓片区，没有多余联系方式。

霍宇轩攥紧平板，指节泛白。

找了整整一夜，终于抓到一丝线索。

次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霍宇轩放下谁积如山的并购文件，驱车直奔档案登记的老旧公寓区。

这片楼房年代久远，巷子错综复杂，墙面斑驳T爬满青苔，和他平日里出入的高端商圈判若两个世界。他遣退随行保镖，独目一人走进狭长巷弄，目光不停扫过每一扇门窗，心底藏着接捺不住期待。

转过第三不拐角，巷便利店门，一道清瘦身影映入眼帘。

李--凡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正低头看手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普通人察觉不到的数报流微光，只有霍宇轩-眼就能认出。

时隔数日，现实重逢。

少年似乎感知到熟悉的羁绊气息，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

一瞬的凝滞。

巷弄清晨的微风卷起地上落叶，两人隔着数米距离静静相望，副本里生死与共的记忆瞬间席卷脑海。

李一凡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漾开柔软的微光，是只独属于霍宇轩的温柔。

他本以为回归现实后，两人的联结会被体系暂时隔断，至少要等到下一次副本开启才能再见，没想到霍宇轩会主动寻来。

霍宇轩快步上前，脚步急切，压抑许久的思念与忐忑尽教藏在眼底，停在少年面前半步，克制住想要伸手拥抱的冲动，低声开: “我找了你--整夜。"

李--凡垂眸看向他手腕淡淡的同心锁印，又抬眼看向他眼底毫不掩饰在意，轻声道:"同心锁永久羁绊生效，你心底想着我，自然能循着微弱感知找到我。"

体系國化的羁绊，不止局限亂本，现实之中， 两人也存在微弱的双向感应。

"那天分开，我V以为再也见不到你。"霍宇轩嗓音低沉，藏着后怕，"亂本里的一切，对你而言只是观测任务吗？ "

他一直记得少年是体系权限观测者，本不该对玩家产生任何牵绊。

李--凡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自己戴银戒的指尖，那枚副本里的羁绊银戒，竟跟着他一同带回现实，静静套在指根，泛着柔和银光。

"观测任务可以无视，唯独你，我没办法冷眼旁观。"

直白坦荡的一句话，撞得霍宇轩必发烫。

巷子里行人寥寥，清晨安静，剩下被此清晰的呼吸声。

霍宇轩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指尖银戒上，又看向自己同样留存的戒指，心头安定下来:"戒指也跟着回来了。"

"永久羁绊的凭证，不会消失。"李-凡抬眼望他，"下-轮无限副本很快会强制开启，这次副本难度炼狱级，比血色婚礼凶险数倍，普通玩家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提及即将到来的生死游戏，霍宇轩没有半分畏惧，是顺势靠近半步，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眸光深邃滚烫:"没关系，这次换我护你。无论什么副本，我都不会再和你分开。"

李一凡睫羽轻颤，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层浅淡排色，微微点头。

现实相遇，没有血色藤蔓，没有致命陷阱， 只有清晨温柔天光，和绝境延续到现世的心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