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

逆光》上映第七天，票房正式突破五亿。

某电影数据平台的推送弹到了苏清颜的手机上。

她正在剧组补拍最后一个镜头，手机震动了一下。

导演喊了“卡”，她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恭喜苏老师！”助理小林凑过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五亿了！咱们这部电影的预测票房已经调到十亿以上了！”

苏清颜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小林，去帮我买杯咖啡。”

“好嘞！”小林欢快地跑开了。

苏清颜站在原地，看着片场忙碌的人群。

忽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小姐，恭喜票房大卖。但我建议你，低调一点。树大招风的道理，你应该懂。”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收起手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晚上收工后，她把这事告诉了夏晚。

夏晚当场炸了：“什么意思？谁发的？威胁你？”

苏清颜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不知道。”

“查啊！我现在就找人来查这个号码！”

“不用。”苏清颜摆摆手，“这种短信，要么是无聊的人发的，要么是有人故意试探。你越是反应激烈，对方就越得意。”

夏晚气得直跺脚：“你就这么忍着？”

苏清颜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晚晚，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忍着的人吗？”

夏晚愣了一下。

苏清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很淡，但眼神却深得让人看不透。

“我只是在等。等他们露出马脚。”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苏清颜从来不主动惹事。但谁要是敢惹我——”

她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头。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

夏晚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觉得，苏清颜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这种气质，和三年前那个温婉如玉的苏清颜完全不同。

三年的低谷期，把她打磨成了一把刀。

一把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利刃。

第二天，夏晚把调查结果给了苏清颜。

“王建国，五十二岁，华盛集团董事长。主营业务是影视投资、娱乐经纪、院线资源。圈里人都叫他'老王'。”

夏晚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个人背景很深。据说他黑白两道都有人。之前有几个艺人得罪了他，最后都——”

“都怎么了？”

夏晚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清颜没有说话。

“还有，”夏晚继续说，“我查到，王建国和林若曦的前东家有合作关系。之前林若曦能拿到那些资源，据说都是王建国在背后帮忙。”

苏清颜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的意思是，林若曦是王建国的人？”

“很有可能。”夏晚点头，“林若曦出事后，王建国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我觉得，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苏清颜沉默了片刻。

“晚晚，帮我约一下张导。”

“张导？补拍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不是为了补拍。”苏清颜站起身，“我有其他事想跟他谈。”

夏晚还想问，但看到苏清颜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三天后，苏清颜和张导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导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开口：“小苏，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苏清颜放下筷子，看着他。

“张导，您是圈里的老人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个资本，想把一个艺人彻底从这个圈子里抹掉，他会怎么做？”

张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看着苏清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清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导叹了口气。

“王建国？”

苏清颜的眼睛微微眯起。

张导苦笑一声：“我就知道。上次林若曦的事闹得那么大，他不可能没有动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苏，我跟你说句实话。王建国这个人，我惹不起。”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他压低声音：“王建国这个人，心狠手辣，但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最怕的，是曝光。”

苏清颜挑眉：“您的意思是——”

张导摆摆手，站起身。

“我什么都没说。小苏，你自己小心。”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回过头，“王建国最近在接触几个大平台的负责人。我听说他想推动一些'政策'变化。”

“什么政策？”

“据说，他想推动一个'劣迹艺人连带制'。”张导的声音很低，“如果这个政策通过，那么一个艺人如果被定义为'劣迹艺人'，那么跟她合作过的所有作品都要下架，所有合作过的艺人都要受到牵连。”

苏清颜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导叹了口气：“小苏，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清颜独自坐在包厢里，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慢。

“连带制……”她喃喃自语。

忽然，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王建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