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演义》_第三回 - 郑中夏

南北朝乱世暗流第三回

洛阳催兵险象环生徐州定计三杰领军

话说北魏宦官自徐州返回洛阳，虽未寻得林潘谋逆实证，却也将徐州军营操练频繁、守备森严之事悉数奏报太武帝。太武帝本就对北方汉人刺史心存忌惮，听罢奏报，心中疑虑更甚，再加之鲜卑重臣刘尼等人屡次进谗，力主削夺林潘兵权，以防后患，朝堂之上，针对徐州林氏的非议之声，日渐喧嚣。

不过旬日，洛阳朝廷的圣旨便快马加鞭送至徐州刺史府。圣旨之上，以太武帝口吻，一面假意嘉奖林潘镇守徐州之功，一面却以边境防务、调兵防宋为由，勒令林潘即刻抽调徐州三千精锐士卒，交由北魏鲜卑将领统领，前往豫州边境驻守，且限定十日之内，必须发兵启程。

林潘手捧圣旨，站在刺史府正堂，指尖微微颤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堂下亲兵侍立，大气不敢出，他深知，这哪是调兵防宋，分明是朝廷刻意削弱徐州兵力，斩断他的臂膀，若是乖乖交出精锐，林家多年暗中积攒的军力便折损大半，日后举事，更是难如登天；可若是抗旨不遵，便是授人以柄，洛阳朝廷即刻便会以谋逆之罪，发兵围剿徐州，届时腹背受敌，毫无回旋余地。

不多时，林彬接到消息，匆匆赶至正堂，见祖父面色凝重，手持圣旨伫立不语，连忙上前问道：“祖父，洛阳圣旨所言何事？怎的让你如此忧心？”

林潘长叹一声，将圣旨递给林彬，沉声道：“你自己看吧，拓跋氏终究是按捺不住，要对我徐州动手了！勒令我抽调三千精锐，交由鲜卑将领统辖，这分明是釜底抽薪之计！”

林彬接过圣旨，快速浏览一遍，眉头瞬间紧锁，拳头暗自攥紧，咬牙道：“好狠毒的鲜卑小儿！这三千精锐，皆是我们暗中培养的死士，是日后起事的核心力量，万万不能交出去！可若是抗旨，朝廷必然兴师问罪，我们如今准备尚未周全，根本无力与北魏大军正面抗衡啊！”

祖孙二人立于堂中，一时陷入两难，正堂之内，气氛压抑至极。就在此时，亲兵入内禀报，称林濠、林木东、林兴三人有要事求见。林潘压下心中烦忧，挥手令亲兵将三人带入。

三人入堂，躬身行礼，林濠见林潘与林彬面色凝重，便知朝中出了变故，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大人，公子，观二位神色，可是洛阳朝廷有了变故，让我等陷入险境？”

林潘点了点头，将圣旨之事如实告知三人，叹道：“如今进退两难，交兵，则军力大损，起事无望；不交，则是抗旨，大祸临头，我一时也难定决断。”

林木东听罢，当即怒目圆睁，朗声说道：“大人，万万不能交兵！那些鲜卑贼寇，就是想一步步瓦解我们的力量，依我看，不如索性反了，我们带领徐州将士，直接杀出城去，先灭了前来接兵的鲜卑将领，再竖起反魏大旗，未必不能一搏！”

“木东兄不可鲁莽！”林兴连忙出言制止，眼神冷静，细细分析道，“朝廷此举，本就是试探，若是此刻起兵，我们兵力不足，四方汉人刺史尚在观望，无人响应，必遭北魏大军围剿，必死无疑。如今之计，只能先假意顺从，再另寻对策。”

林彬看向林兴，急切问道：“兴儿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林兴上前一步，对着林潘与林彬躬身一礼，缓缓说道：“大人，公子，朝廷要三千精锐，我们不妨‘偷梁换柱’。挑选营中老弱士卒、寻常兵卒，凑齐三千之数，交由鲜卑将领带走，再将真正的精锐士卒，隐于寻常步卒之中，分散编制，依旧留在徐州。同时，大人即刻上书洛阳，言辞恳切，称徐州边境匪患未平，需留重兵镇守，只能抽调老弱士卒前往，再献上金银财物，贿赂朝中宦官重臣，麻痹朝廷，争取喘息之机。”

林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抚须笑道：“好一个偷梁换柱！兴儿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谋略，实在难得！此计可行，既不得罪朝廷，又能保全我徐州精锐，妙哉！”

林彬也松了一口气，附和道：“祖父，兴儿此计万全，就按此行事。我即刻前往军营，挑选老弱士卒，凑齐人数，绝不让精锐流失分毫。”

“不可大意！”林濠沉声补充，“此事需隐秘行事，负责交接的鲜卑将领必然会核查士卒身份，我们需提前安排亲信，打点妥当，严防走漏消息。我愿与木东一同前往军营，统筹此事，确保万无一失。”

林木东拍着胸脯应道：“濠兄说得对！我二人定把此事办得妥当，绝不让鲜卑人看出破绽！”

林潘当即拍板，下令道：“好！就依你们所言。彬儿，你即刻草拟奏折，备好金银珍宝，快马送往洛阳，贿赂朝廷权贵，为我们周旋；濠儿、木东，你二人负责军营调兵之事，务必隐秘；兴儿，你继续排查军营细作，严防洛阳安插的眼线打探消息，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转身离去，原本压抑的刺史府，瞬间运转起来，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次日，林濠、林木东便赶赴军营，按照计划，将老弱士卒集中起来，换上精锐军服，又暗中将真正的精锐锐卒，分散编入各普通营队，悄无声息地完成兵力置换。待到鲜卑将领前来接兵之时，林彬亲自出面，假意热情款待，拿出林潘的书信，言辞恳切地诉说徐州防务之急，又暗中塞给鲜卑将领不少金银。

那鲜卑将领收了好处，又看着眼前三千士卒衣甲整齐，虽看着精气神稍差，却也挑不出明显破绽，懒得再细细核查，当即点齐兵马，带着这三千老弱士卒，匆匆离开了徐州。

待鲜卑兵马走远，徐州刺史府内，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林潘看着堂下众人，神色愈发坚定：“此次虽侥幸躲过一劫，可拓跋氏已然对我们起了杀心，往后必然会步步紧逼，我们再也不能被动等待，必须加快起事筹备！”

林彬上前道：“祖父，如今精锐尽在，粮草军械也已筹备充足，四方汉人刺史也已有几处回信，愿与我们同举义旗，只是还需再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林兴沉吟道：“大人，洛阳朝廷如今专注于应对南朝宋的边境攻势，又要镇压北方胡人部落叛乱，兵力分散，这便是我们的契机。只需再隐忍数月，待我们联络好所有势力，便可一举发难，先拿下徐州、兖州，再挥师西进，直逼洛阳！”

林濠、林木东齐齐单膝跪地，朗声请命：“大人，我二人愿统领精锐先锋，日后起事，甘为开路先锋，斩将夺旗，誓死光复汉家河山！”

林潘上前，亲手扶起二人，眼中满是期许：“好！有你们三人在，何愁大事不成！从今日起，林濠、林木东、林兴，三人同为徐州义军先锋统领，加紧操练士卒，打造军械，随时等候起事号令！”

三人领命，神色肃穆，心中壮志激荡。而此时的洛阳皇宫，太武帝接到林潘的奏折与贿赂的珍宝，又听身边宦官美言，暂且放下对林潘的疑虑，可鲜卑重臣刘尼却依旧不肯罢休，暗中再次派遣细作，潜入徐州，誓要查清林潘谋逆的实证。

徐州城内，林家众人看似平静，实则枕戈待旦，四方汉人势力暗流涌动，北魏细作潜伏暗处，一场关乎北方汉家兴亡的较量，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洛阳的杀机，徐州的筹谋，四方的观望，交织成一张乱世大网，只待风起，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欲知徐州义军何时起事，北魏细作能否查出端倪，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