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波士顿,沈衿月坐在MIT建筑系的工作室里,面前摊着毕业设计的草图。
她的毕业设计题目是一个社区文化中心,位于成都的老城区。
她选了成都,因为那是她长大的城市,也是黄子在的城市。
她可以不用把情感诉诸文字,而是把对那里的记忆和思念藏进一砖一瓦里。

“月月,儿童节快乐。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你是儿童吗?”


“在你面前是。”
“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早点毕业。”
“你在催我。”


“不是催,是想你。”
沈衿月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元元,我打算把毕业设计提前做完,明年一月毕业,不等到五月了。”

黄子的电话在三秒之内打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

月月,你说什么?

一月毕业?你确定?你的导师同意吗?
我跟导师谈过了,他说我进度够快,可以把毕业设计提前一个学期完成。

学分也修满了,只剩毕业论文和设计。


一月毕业,那你二月就能回国了?
对。二月就能回北京。


二月!比五月早了三个月!
嗯。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想确定了再说。怕提前说了,万一没做成让你失望。


月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为我着想了?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黄子沉默了,电话那头只有他的呼吸声,沈衿月听到他吸了一下鼻子。
元元,你哭了吗?


没有。
你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黄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鼻音。

月月,你二月回来,我二月在北京,我们住在一起。
你找到房子了?


还没,我等你回来一起找。

你挑,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好。


月月,我写了一首新歌,叫《等到你了》。

写的就是你。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唱给你听。
你现在唱。


现在?在电话里?
嗯。我想听。

黄子清了清嗓子,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没有伴奏,只有他的清唱。
旋律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深夜的房间里独自等待。
歌词很简单,重复着同一句话——“等到你了,等到你了,你终于来了。”
沈衿月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没有用。
元元,你唱完了吗?


唱完了。
好听。


你哭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沈衿月笑了,波士顿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图纸上。
她拿起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人。
小人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面前是一片空空的观众席。
但观众席的第一排坐着另一个小人,她在小人的旁边写了一个字——“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