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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 第36章:去看海

黄子弘凡:月亮饲养员

高考结束后第三天。

沈衿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中国地图,手指沿着海岸线从北划到南。

门铃响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穿着一件印着椰子树的夏威夷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已经进入了度假模式)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选好去哪里了吗?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昨晚查了一整晚的攻略,眼睛都快瞎了。

沈衿月侧身让他进来,把地图摊在茶几上。

黄子弘凡把冰美式放下,盘腿坐在地毯上,凑近看地图。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圈了三个地方?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厦门、青岛、威海。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为什么是这三个?

沈衿月

“厦门有海和文艺小店,青岛有老建筑和啤酒,威海人少安静。你去过哪里?”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一个都没去过。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从小到大去的海边都是那种人山人海的旅游景点,下饺子似的,水都是浑的。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想去一个人少一点的、可以在沙滩上坐着发呆的那种。

沈衿月

“那就威海。人少,干净,能看到日出。”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手指在地图上威海的位置点了点,眼睛亮起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威海!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好!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我们就去威海!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等我查一下机票和高铁。

他拿出手机开始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成都飞威海没有直飞,要在北京或者济南转机,折腾下来一天的行程基本就没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高铁更久,十几个小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晕车吗?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不对,你不晕车吧?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记得你坐大巴去社会实践的时候没晕。

沈衿月

“不晕。十几个小时的高铁没关系,我们可以看书、写东西、睡觉。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村、从平原变成山地、从绿色变成蓝色,想想都很好。”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看着她写的“从绿色变成蓝色”那几个字,笑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连坐高铁都能写成诗。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行,那就高铁。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订票,你订酒店,分工合作。

沈衿月

(点头)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对了,你跟你妈说了吗?我们要去威海的事。

沈衿月

“说了。我妈说‘跟谁去?’我说‘黄子弘凡’。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注意安全’。”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耳朵红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那我妈也知道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妈说‘你们两个去那么远的地方,到了给我发消息’。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说‘妈我们又不是去南极’,她说‘威海比南极还远,南极至少我知道你爸去过’。

沈衿月在纸上画了一个简笔画:一个妈妈站在阳台上挥手,旁边写着“路上小心”;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远,一个人回头挥手,那个人头顶写着“黄子”。

黄子弘凡看到那幅画笑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画得这么传神?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这个低头看手机的人是我妈吧?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她每次送我出门都是这个姿势——站在阳台上,一只手挥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时间。

沈衿月

“因为我观察过。”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什么时候观察的?

沈衿月

“每天早上你从你家出来的时候,你妈都会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看到你走到小区门口了才回去。有一次你忘带手机了,她在阳台上喊了你三声,你没听到,她穿着拖鞋跑下来追你。你记不记得?”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次啊。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妈穿着睡衣跑下来,头发都没梳,被邻居看到了。

沈衿月

“我看到了。你妈的头发是卷的,跑起来的时候一卷一卷地在肩膀上跳。”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沈衿月

“因为每一件事都在我脑子里有画面。有些事情很小,但画面很清晰。比课本上的公式还清晰。公式我可能会忘,但那些画面不会。”

沈衿月

黄子弘凡看着她写的字,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时耳根还是红的。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那我们到了威海,你会不会也记得很多画面?

沈衿月

“会。每一个都会记得。”

沈衿月

出发那天是六月十五日。

早上七点,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碰头。

沈衿月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戴了一顶草帽。

黄子弘凡看到她的时候,手里的行李箱差点没拿稳。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你今天穿裙子?

沈衿月

“海边穿裙子很奇怪吗?”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不奇怪不奇怪,很好看。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是说——你平时都穿校服,突然穿裙子我有点不太适应。

沈衿月

“那你多看看,看多了就适应了。”

沈衿月

黄子弘凡的耳朵又红了。

高铁上,两个人的座位挨着,靠窗的位置是沈衿月的。

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城市风景慢慢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农田。

沈衿月靠着窗户,手里拿着小本子,但本子是合上的,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窗外,表情很安静。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零食,放在小桌板上,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妈给你装的话梅、牛肉干、巧克力、薯片。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她说女孩子出远门要吃零食。

沈衿月

“阿姨知道我不怎么吃零食。”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妈说“她不吃是她的事,我准备是我的事”。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知道我妈这个人,她就是那种——她准备了你就得带上,不带她就觉得你路上会饿死。

沈衿月

“那我带回去给阿姨吃。”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别带回去,你就在路上吃。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吃不完我帮你吃。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反正不能带回去,我妈看到你原封不动带回去会以为自己买的口味不对。

沈衿月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话梅,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黄子弘凡

好吃吗?

黄子弘凡
沈衿月

(点头)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就好。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还怕我妈买的那种太酸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上次她买的话梅酸得我喝了半杯水才缓过来。

列车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隧道,窗外的光线明暗交替。

在其中一个隧道里,车厢突然暗了下来,只有过道上方的小灯还亮着。

黄子弘凡在黑暗中开口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沈衿月,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坐同一趟车,去同一个地方?

车厢重新被阳光照亮。

沈衿月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眼睛里有光,嘴角挂着一丝不确定的笑。

沈衿月

“会的,只要你想。”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当然想。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怕你不想。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以后去了清华北大那种地方,身边的人都是学神级别的,你还会记得我吗?

沈衿月

“你去伯克利,身边的人都是音乐天才级别的,你会记得我吗?”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当然会!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是我——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不对,不是朋友。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衿月

“我也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是‘朋友’,就是‘人’。”

沈衿月

黄子弘凡看完这行字把脸转向了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嘴角是往上翘的。

傍晚六点多,列车到达威海站。走出车站的那一刻,海风扑面而来——不是成都那种湿热的风,是带着咸味的、干燥的、凉爽的、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

沈衿月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站在她旁边,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海的味道。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第一次闻到这么浓的海的味道。

沈衿月

“我也是。我们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海边走走?”

沈衿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走!现在就去!不等放行李了!背着行李去!

他们真的背着行李去了海边。

从车站打车到酒店,把行李寄存在前台,然后步行去了不远处的海滩。

到海边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海面上的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有人把一大袋金子撒在了水面上。沙滩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着。

沈衿月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细细软软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留着温热的触感。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也脱了鞋,把两只鞋拎在手里,跟在沈衿月后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沈衿月,你转过来。

沈衿月转过身,黄子弘凡站在那里,逆着光,夕阳在他身后铺开了一片橘红色的幕布。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不是那种很贵的专业设备,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录音笔,银色的外壳上有几道划痕。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走之前录了一些东西在里面。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就是一些我想跟你说的话。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听一段,听到我说“晚安”的时候就可以关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不要一次听完,一次听完就没得听了。

沈衿月接过录音笔,手指在机身光滑的表面上划过。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回去再听。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现在别听,你在海边应该听海浪的声音。

沈衿月把录音笔放进口袋里,用手指在沙子上写了一行字。

沈衿月

“黄子弘凡,你这个人。”

沈衿月

她没写完。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怎么了?

沈衿月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子上继续写。

沈衿月

“太好了。好到我写不出来。”

沈衿月

黄子弘凡蹲下来看着那行字,海浪涌上来,把字冲掉了。

他伸出手在已经平整的沙面上重新写了两个字——“你好”,海浪又涌上来,把“你好”也冲掉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看,大海也在回答你。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它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