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找到沈知韫的时候,差点当场哭晕过去。
春桃“小姐——!”
她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下来,扑到沈知韫跟前,看着自家小姐浑身是泥、赤着双脚、冻得嘴唇发紫的模样,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春桃“小姐啊!”
春桃一把抱住沈知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春桃“我找不到您,我该怎么跟太尉交代啊?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也不活了啊!呜呜呜小姐您怎么这么惨啊——”
沈知韫被她箍得喘不过气,想说话,牙关却直打颤,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春桃“还好您在!还好您在!”
春桃把她的脸掰过来看了又看,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春桃“小姐您说话啊!您别吓奴婢!”
沈知韫“冷……”
沈知韫终于挤出一个字。
春桃“冷?冷!对对对,您等着,奴婢给您找——”
李怀安“太尉?”
李怀安的手停在车帘上。
他原本只是出来看看情况,卓然说那姑娘身边多了个丫鬟,主仆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他想着既然人没事,就不必露面了。
可“太尉”两个字清清楚楚地飘进了耳朵里。
太尉。沈太尉。
他微微皱眉,掀开车帐,迈步下了马车。
李怀安“我去瞧瞧。”
卓然愣了一下,赶紧跟车夫交代了一声,小跑着追上去。
雪还在下,雾已经散了大半。
李怀安踏着积雪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却一直落在前方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春桃最先发现他,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说话。
沈知韫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过头。
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眉眼温润却带着几分清冷,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怀安。
她找了三天、滚了一次山坡、丢了一双鞋、冻成一条咸鱼终于找到的李怀安。
沈知韫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沈知韫“李—怀—安……”
李怀安看清了她的正脸,脚步微微一顿。
果然是沈家小姐。
他在京城时远远见过一面,虽然谈不上熟识,但这张脸他不至于认错。
只是他没想到,沈太尉的千金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是这副模样。
他解下自己的披肩,递过去,声音不咸不淡:
李怀安“沈小姐为何要来此处?这里可不比京城好。”
沈知韫盯着他递过来的披肩,盯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盯着他嘴唇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
然后她确认了。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她找对了。
沈知韫“门槛啊!”
沈知韫猛地冲上去,一头撞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又哑又委屈,还带着哭腔:
沈知韫“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苦死我了!”
李怀安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靴子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印子。
他整个人僵住了。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抬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两根不知所措的木头。
春桃惊呆了,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卓然在后头默默别过了脸。
李怀安“沈小姐……”
李怀安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微微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是泥、头发散乱、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轻咳一声,
李怀安“是文槛。”
不是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