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顾家老宅,暮色沉沉,整座庭院都笼罩在压抑的戾气里。
往日沉静雅致的宅院,此刻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佣人神色拘谨,低头不敢多言,空气里凝结着冰冷的怒火。
不用多想也知道,老夫人已经怒到了极点。
一路走到正厅,厚重木门紧闭,压抑的威压扑面而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骤然裹住周身。
顾老夫人端坐主位,脸色铁青,眉眼满是盛怒,
手边摆放着打印出来的偷拍照片,每一张都被恶意截取、扭曲,刺眼至极。
“你们看看!”
老夫人猛地抬手,将一叠照片狠狠摔在桌案上,声响刺耳。
纸张散落一地,那些不堪入目的错位画面,散落各处。
“校内流言四起,谣言传遍城外,顾家百年脸面,全都被你们丢尽了!”
她声音严厉颤抖,压抑着滔天怒火,目光凌厉扫过两人。
苏晚脸色一瞬惨白,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心口发紧,局促地垂下脑袋。
无数指责、偏见、怒火扑面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在老夫人眼里,这些伪造的照片就是铁证,
是她不知廉耻、妄图攀附、逾越本分的最好证明。
“我一再叮嘱,让你们恪守规矩,保持距离。”
老夫人目光死死锁住苏晚,语气冷厉刻薄,
“我顾家好心收留你,给你衣食安稳,让你衣食无忧,你就是这么回报顾家的?”
“心思不纯,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败坏门风,不知廉耻!”
字字如刀,狠狠扎进苏晚心底。
她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怒火死死压制。
还未等她出声,一道挺拔身影上前半步,稳稳将她护在身后。
顾晏辞面色冷沉,挡在苏晚身前,眼神沉静无惧,主动开口:
“奶奶,不关她的事。”
一句话,截断所有劈头盖脸的指责。
老夫人一愣,怒火更盛:“不关她?这些照片难道是假的?全校的风声也是空穴来风?”
“照片是恶意偷拍、错位剪辑、刻意断章取义。”
顾晏辞语气冷静从容,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有人暗中刻意布局,买人蹲点偷拍,裁剪画面制造暧昧假象,故意散播谣言,刻意构陷。”
“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恶意算计,苏晚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受害者。”
他坦然说出真相,毫不避讳,将所有阴谋全盘托出。
可正在气头上的老夫人,根本听不进去半句解释。
“就算是偷拍,若你们平日举止端正、界限分明,旁人又何来可乘之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归根结底,是你们相处不知避嫌,才落人口实!”
长辈的偏见根深蒂固,一旦先入为主,再多解释都显得苍白。
“所有过错,算在我身上。”
顾晏辞垂眸,语气坚定,主动揽下所有罪责,
“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是我私下太过关照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才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一切责罚,由我一人承担,不要为难她。”
他清楚,在老夫人心中,自己是顾家唯一继承人,再生气也不会太过苛责。
但苏晚不一样,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赶出顾家。
他宁可自己被训斥、被禁足、被惩罚,也要护住她周全。
苏晚躲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决绝的背影,鼻尖猛地一酸。
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是别人的恶意陷害,
他却甘愿扛下所有罪名,替她挡下所有狂风暴雨。
老夫人看着孙子执意护人的模样,心口怒火交加,又气又寒。
“你还要护着她?到这种地步,依旧执迷不悟?”
“我只护着无辜之人。”顾晏辞抬头,目光澄澈坚定,
“苏晚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心,不该平白承受这些污名与委屈。”
“顾家规矩要守,是非黑白更要分清。”
这番话,顶撞了长辈,却句句坦荡。
老夫人被他堵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压下怒火,冷声道:
“好,好得很。既然你要一力承担,那我便成全你。”
“即日起,你禁足老宅一月,暂停一切校外活动,没收手机,闭门思过。”
“反省自己的言行失当,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沉重的惩罚落下,毫不留情。
苏晚心头一紧,立刻抬头:“奶奶,不要,这不关他的事……”
“闭嘴。”老夫人冷冷瞥她一眼,语气淡漠疏离,
“暂且留你在别墅安分待着,不许再和晏辞私下接触,安分读书,少生事端。”
“若是再闹出半点风波,我会直接送你离开顾家,断了你所有依靠。”
冰冷的警告,是最后的底线。
这场老宅问责,最终以顾晏辞禁足受罚收场。
他被留在老宅闭门思过,失去自由,隔绝外界。
而苏晚独自返回别墅,被严格限制言行,步步谨慎。
走出正厅时,暮色彻底沦陷。
长廊昏暗,四下无人。
顾晏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眼眶通红的少女,压低声音,轻声安抚:
“别害怕,好好照顾自己。”
“我很快就会出来,一定会查清真相,揪出幕后之人,还你清白。”
短暂的叮嘱过后,佣人上前,领着他走向老宅深处的院落,彻底隔绝联系。
苏晚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恶意尚未根除,幕后黑手依旧逍遥法外,
顾晏辞身陷禁足,独自受罚,
只剩她一人,独自面对满城流言与暗处杀机。
风雨飘摇,两人被迫分离,
这场由嫉妒掀起的阴谋,依旧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