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晨间的空气清冽干净。
一夜和解过后,横在两人之间的冰冷隔阂彻底消散。
顾晏辞不再刻意冷漠疏远,也不会再明目张胆过分亲近。
恰到好处的分寸,藏着小心翼翼的偏爱,温和又克制。
清晨下楼,餐桌前,少年早已安静落座。
看见苏晚走来,他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温柔,随即恢复淡然,规矩得体。
佣人端上早餐,气氛温和舒缓。
他会不动声色将温热的牛奶推到她手边,会把她爱吃的小菜挪近,动作自然隐秘,不会引人察觉。
苏晚低头吃饭,心底暖意融融。
这样细水长流的悄悄关照,比刻意的轰轰烈烈更让人安心。
一同乘车去往学校,车内氛围松弛,温和静谧。
顾晏辞先下车,在人前保持距离,错开几秒,再让她缓步跟上。
在外人眼里,只是普通兄妹同行,规矩守礼,毫无破绽。
走进班级,周遭的打量目光温和了许多。
顾晏辞说到做到,连夜让人肃清了校园流言,那些刺耳议论、无端揣测,尽数被压下。
没人再随意散播闲话,不敢随意评判两人,课堂秩序安稳平静。
温柔柔坐在不远处,看似低头看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们。
那日被顾晏辞厉声警告,她表面收敛锋芒,装作乖巧安分,
可亲眼看见两人破冰和好、默契十足,嫉妒如同毒藤,死死缠绕心口。
凭什么苏晚一无所有,寄人篱下,却能被顾晏辞这般放在心尖?
凭什么她处处优秀,家世相当,却永远比不上一个外来的养女?
恨意深埋心底,明枪不行,那她就用暗箭。
一整天下来,温柔柔没有任何反常举动,安静上课,认真刷题,待人温和,伪装得天衣无缝。
就连苏晚,都渐渐放下防备,以为她是真的收敛心性,不再纠缠。
只有顾晏辞,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太安静,反而不正常。
温柔柔偏执又记仇,绝不会轻易咽下所有怨气。
放学过后,班级同学陆续离开。
苏晚收拾书本时,后座的女生递来一张便签,说是温柔柔给她的。
她微微一怔,拆开纸条,字迹清秀,语气平和:
「之前是我太过偏激,做错很多事,不该屡次针对你。周末城郊有一场花艺展,想邀你一起,算是道歉和解。」
字句诚恳,态度谦和,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
苏晚看着纸条,有些犹豫。
心底本能想拒绝,可对方姿态放得极低,若是一味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小气计较。
这时,顾晏辞走至她身侧,目光淡淡扫过纸条内容,眸色瞬间沉下。
“别去。”他语气清冷,直白开口。
苏晚抬头:“她说是想道歉和解……”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晏辞打断她,眉眼覆着薄寒,
“她不会真心悔改,这场邀约,十有八九是另一个圈套。”
吃过太多次亏,他绝不会让苏晚再落入温柔柔的算计里。
“可是一直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苏晚轻声迟疑。
无休止的防备、敌对,日复一日,终究疲惫。
顾晏辞垂眸看着她柔软的眉眼,放缓语气,耐心解释:
“想要和解,不必私下单独赴约。人多的场合,体面相处就够了。”
“偏僻城郊,人烟稀少,单独见面,太过危险。”
储物间的阴影还未彻底散去,他绝不能再让她置身险境。
苏晚听懂了他的顾虑,指尖捏紧便签,轻轻点头:“好,那我拒绝她。”
她拿出纸笔,简单写下婉拒的话语,让人转交回去。
不远处,温柔柔迟迟等不到回复,看见女生带回的回绝纸条,指尖死死攥紧,纸张被捏出褶皱。
眼底温和伪装寸寸碎裂,只剩下阴鸷与不甘。
果然,又是顾晏辞。
处处护着她,处处阻拦自己,坏她所有计划。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这一次,她要做足万全准备,不留痕迹,
彻底毁掉苏晚,让顾晏辞彻底失望。
暮色降临,回到顾家。
老宅那边打来电话,管家传话,让两人周末务必回老宅用餐。
老夫人听说了校内风波,特意要召见他们,问话敲打。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两人神色同时一凝。
短暂的安稳再度被打破,新的束缚即将来临。
顾晏辞眼底覆上沉色,低声叮嘱:“周末回老宅,万事谨慎,言行规矩,不要给奶奶抓到半点把柄。”
“我知道。”苏晚应声,心底微微紧绷。
顾老夫人的眼光毒辣严苛,心思深沉,
一旦察觉到分毫异样,只会层层施压,甚至强行拆分他们。
一边是温柔柔暗处谋划,步步设局,
一边是老宅老夫人严密审视,步步紧逼,
前路危机四伏,明敌暗线双重夹击。
他们好不容易破冰和解,小心翼翼维系的安稳,
正在被四面八方的危机,层层围困。
平静只是短暂假象,
更大的风浪,正在悄然酝酿,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