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雨落情深，欲断还连

淅淅沥沥的夜雨缠缠绵绵，将整座顾家别墅笼进一片潮湿的静谧里。

庭院草木被雨水打湿，叶片垂落水珠，寒意顺着窗缝漫进屋内，冷清又寂寥。

苏晚回到房间，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伞下贴近时的温热，还有顾晏辞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挥之不去。

他的克制永远如此矛盾，嘴上划清界限，行动却次次破例，一点点瓦解她所有筑起的防线。

想起他半边肩膀湿透的模样，心口就密密麻麻的发疼。

明明可以冷漠到底，明明可以视而不见，可他总是在她狼狈无助的时候，恰到好处出现，给她温柔，又立刻抽身。

洗漱完毕，窗外雨势未减。

夜色浓稠，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小灯，光影柔和，却衬得人心事重重。

苏晚趴在书桌前，摊开课本，却半点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白天天台的对话，还有雨中共撑一伞的暧昧缱绻。

楼下书房，灯光彻夜明亮。

顾晏辞褪去潮湿的外套，换上干净家居服，肩头微凉的湿意散去，心底的躁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伞下距离太近，她柔软的发丝被风吹起，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克制多年的情绪，险些彻底失控。

他靠在书桌边，指尖捏着一支钢笔，神色沉冷，眼底却翻涌着连自己都压不住的纷乱。

他试过无数次疏远。

冷言、冷漠、刻意避开、划清界限，用尽一切办法拉开距离。

可只要她委屈低头、独自落寞、陷入困境，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崩塌。

这份藏了数年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戒不掉，断不开。

手机震动，是顾家老宅打来的电话，是奶奶的声音，语气严肃。

叮嘱他安分守己，管好自己，别和苏晚走得太近，免得外人闲话，坏了两家名声。

字字句句，都是敲打，都是提醒。

提醒他们永远只能是兄妹，提醒这份心动是禁忌，是不被世俗允许的荒唐。

顾晏辞安静听着，全程沉默，最后淡淡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一室死寂。

外界的枷锁、家族的压力、旁人的眼光，像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他，也困住苏晚。

他不是不怕，不是不在乎流言，只是比起那些，他更怕彻底失去她。

夜深人静，胃里隐隐泛空。

苏晚犹豫许久，还是打算下楼找点温水。

别墅楼层安静，走廊地毯吸走脚步声，唯有窗外雨声连绵。

刚走到楼梯转角，便撞见站在吧台旁的顾晏辞。

他单手端着一杯温水，眉眼松弛，褪去白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和。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空气瞬间凝固，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还没睡？”顾晏辞率先开口，语气比白日缓和许多，少了尖锐，多了几分低沉温柔。

“有点渴，下来喝水。”苏晚攥紧衣角，目光微微闪躲，不敢长久看他。

夜里独处，最容易乱了心神。

顾晏辞看她局促的模样，眸色微动，沉默片刻，拿起旁边恒温的牛奶，递了过去：

“喝这个，暖胃。”

温热的玻璃杯递到眼前，暖意透过玻璃传来。

又是一份悄无声息的关心，不加修饰，直白又温柔。

苏晚抬头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你不必总是这样对我好。”

给她希望，又逼她清醒，反复拉扯，太过残忍。

顾晏辞垂眸，长睫掩去眼底落寞，声音轻得被雨声覆盖：

“我控制不住。”

一句低语，道尽所有无奈。

理智告诉他要远离，心意却拼命向她靠近，进退两难，万般不由人。

苏晚指尖微微颤抖，接过牛奶，温热触感熨帖掌心，却烫得眼眶发酸。

“早点回房休息，夜里凉。”他收回手，重新恢复疏离，刻意拉开距离。

温柔短暂停留，随即迅速褪去，像是从未有过。

苏晚轻轻点头，低声道谢，抱着牛奶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尽头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立在昏暗的灯光下，背影孤冷落寞，满身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煎熬。

雨还在下，缠绵不休。

就像他们之间剪不断的牵绊，想要斩断，却万般不舍；想要靠近，又步步受限。

一人于楼下独自煎熬，一人于楼上心事沉沉。

同一座宅邸，同一场夜雨，

两颗心动的灵魂，被名分阻隔，被现实困住。

情深如雨，连绵不绝，

明明爱意汹涌，却只能隐忍克制，

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遥遥相望，

这场欲断还连的禁忌之恋，

还在漫长的岁月里，安静纠缠，无人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