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过冗长的隧道，前方路灯刺眼，宋婉凝不过眯了眯眼，就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因为惯性，她猛地趴在方向盘上。
“砰”的一声，前盖开了。
她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车如此狭小，真该换车了。
卢昱晓：“我去你大爷的你怎么开的车！赶紧下车！”
缓了五分钟，宋婉凝压下不适，推开车门闭着对面刺眼的光，开口就是亲切问候
烟雾渐散，对方是一辆挺高端的商务车。
不等宋婉凝亲自敲开车窗，副驾驶的人已经举着手机拉开车门。
那人一下车就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她的脸，像私生饭对准逃跑的明星一样，就差把手机敲到头上，一边拍一边硬声道：“我们这边已经报警，你不要轻举妄动，等着警察来抓你。”
宋婉凝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老天奶，是他们逆行，怎么还这么没礼貌地对着她拍还说要报警抓她！
那她也不是吃素的！
宋婉凝丝毫不示弱，指着那人：
卢昱晓“你再拍一个！我警告你，随便拍别人是违法的，报警就报警，小心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你还知道肖像权？”那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手机真的敲在了宋婉凝脑袋上。
这回无论他是不是故意，宋婉凝都压不住心中那头要爆发的雄狮。
她一巴掌打掉对方的手机，"咔哒"几声，空气有几秒的安静。
"奶奶的，你当我是小姑娘好欺负呢！"她比男人矮了一头，但从下往上瞪眼气势丝毫不输。
"你敢砸手机！等着赔偿吧你！"
"我赔就我赔！我有的是钱，你碰到我额头还拍我照片，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也别想逃！"
"你还好意思找我们算账，你跟了我们多久拍了多少照片心里没数吗？"
"谁拍你照片谁跟你车了，你自己突然转过来撞我头上了，还怼着我的脸拍，怎么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谁恶人先告状到底是谁恶人先告状？"
"......"
双方争吵不休，久久没个定论，直到商务车后座的门"唰"地打开。
王橹杰"你现在挺强势的。"
宋婉凝听到声音，猛地一怔，正准备继续发射的言语炮弹憋在嗓子眼里。
她转头看去，从商务车里伸出一条修长的腿，然后是另一条。
如她所想，车门后是一张浓郁得让人想到红酒巧克力的脸。
王橹杰穿着简单的白t走下车来，路灯泛黄的光沿着鸭舌帽檐铺下来，他脸上一半光辉一半晦暗。
宋婉凝刚才还有一车轱辘的话要说，现在却大脑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时间好像突然就暂停在这一刻，头顶的树叶看起来格外眼熟，在路两边延伸，就像他们毕业那年夏夜校门两边的巨树，一直在沙沙作响。
但她在树叶的响动声中，听见好清晰的心跳。
她看了半天王橹杰的胸口，终于敢抬起头来，面对那双水波摇曳的眼。
王橹杰"好久不见。"
卢昱晓"好久不见。"
………
左奇函"好久不见啊兄弟！"
王橹杰从办公室出来，左奇函就从后面冲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刚才在办公室里两个人就交流过眼神，左奇函交完作业出来就一直藏在转角，等王橹杰出来。
他们之前在同一个初中，高一高二因为左奇函去外地分开了，没想到在高二快结束的时候还能再次相见。
左奇函"所以你是转我们班来了？"
王橹杰"应该是吧，刚才那个李老师就是我新班主任。"
左奇函"那就对了，那也是我班主任。"
......
"诶左奇函！作业交上去了吗？"
左奇函"交上去了，你自己再去办公室找老师交吧。"
"左奇函，下午体育课打篮球不打？"
左奇函"打！我 再带个人去！"
"行。"
"左奇函，这谁啊？"
左奇函"我哥们儿。"
"哥们儿挺帅啊！"
左奇函"包的！"
...........
他们从文科办公室所在的五楼下去，一路穿过三四五楼的新高三理科班和一二楼的新高三文科班，所到之处都要掀起一阵风。
王橹杰这张脸顶尖又陌生，在廊下穿过时，阳光在他脸上跳动，引得两边同学纷纷驻足回头。
他们坦然地将这些目光照单全收，然后相视一笑，都心知肚明，今晚的学校表白墙，一定又会掀起一场风波。
从五楼下到二楼，还要再绕一圈才到一楼，那里有个拐角，年级主任最喜欢躲在拐角后面抓不安分的学生。
左奇函这么和王橹杰解释，带着他从另一面楼梯下去。
措不及防，彼时宋婉凝刚在大课间补完觉，一起身发现自己作业没来得及交，匆匆往楼上跑，迎面就是一个不穿校服的人。
她撞在那人的肚子上，还来不及看清长相，就往后跌去。
还好王橹杰及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强行让她前进两步在第三级台阶站稳。
一抬头，宋婉凝见着站在左奇函身旁的不穿校服的人。
白到能看见脸上绒毛在泛光的皮肤，一双深情看着她的眼睛，和轻易就能圈住她手腕的宽大手掌。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已经基本上发育完全，无论是个头还是身形都超出女生一大截。
宋婉凝心脏怦怦直跳。
左奇函“宋婉凝，你作业没交哦。”
左奇函提醒她。
她点点头，面前好看的男生已经弯腰起身，把练习册递到她面前：
王橹杰“给。”
男生意气风发，嘴角还噙着笑意，把练习册给她就和左奇函勾肩搭背地下楼了。
从前校园里没见着这号人物，敢明目张胆地不穿校服，大概就是他们口中传的长相逆天的转校生。
宋婉凝抱着作业忍不住回头望，可两个男生已经消失在拐角。
她抿抿唇，转身上楼。
宋婉凝长相只能说中等偏上，在刚才那样的人面前更只能称得上平平无奇，性格平平，学习也平平。
但她向来乖巧听话，足够努力，在老师们眼中无可挑剔，没想到这样的乖学生也没交作业，老师还以为她也是临时补作业的那一类，逮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打响十分钟后才放人。
这节自习课，缺一会儿倒也无所谓。
宋婉凝一步三台阶，喘着气从五楼到一楼。
只是没想到，拐角地方，她这回直接撞在王橹杰胸膛上，往后跌坐在地。
男生没什么多余的肉，胸膛硬邦邦，撞得她脑袋发晕。
王橹杰“我去，你没事吧？”
王橹杰一边用新校服捂着胸口，一边弯下腰看她。
他跟着左奇函在班外看了一圈，和左奇函那一圈玩的好的人打了个照面便按照老师的指示去领校服，在卫生间里换校服却发现校服小了一大圈，尤其是校服裤子，连他的脚腕都盖不住，紧紧地贴在身上，而且他的座位也没定，只能再上楼来。
谁知刚才撞到的人，又撞上了。
王橹杰把宋婉凝拉起来，两个人之间莫名有尴尬的氛围。
卢昱晓“对不起。”
王橹杰“对不起。”
他们俩异口同声。
卢昱晓“没关系。”
王橹杰“没关系。”
……
局势变得更加尴尬。
宋婉凝咬咬唇。
王橹杰“额，我去找老师。”
王橹杰指指办公室的方向。
卢昱晓“我、我去找……”
宋婉凝的舌头在嘴里打结，
卢昱晓“不是，我回班。”
王橹杰掠过她迅速跑上楼，腿一伸就是四层楼。
宋婉凝跨了一大步，从一个窗台跳到另一个窗台，转身看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的地方吗，大概也就两个台阶。
怎么上天就不能也给她一双长腿。
宋婉凝进了班，回到自己座位。
同桌许念禾立刻靠过来，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新的情报：“诶诶宋婉凝，你刚才不在，太可惜了！”
卢昱晓“怎么了？”
宋婉凝一边收拾不过二十分钟就被新发的卷子盖满的桌面，一边躲着纪律委员杨博文巡查的视线，压低嗓音。
“咱们班真来转校生了！他刚才来班里了。”
卢昱晓“哦，然后呢？”
宋婉凝装作不在意
“关键是，许念禾”忍不住晃动宋婉凝的胳膊，企图引起关注，“他真的好帅啊，你知道吗，就是那种，跟那种男团一样！”
宋婉凝点点头，回忆着短短两面匆匆瞄过的那张脸，不假思索道：
卢昱晓“我感觉比那些男团明星都好看。”
“对对对，”许念禾附和完反应过来，“欸？你见过啦？”
卢昱晓“我刚才去办公室的时候遇见他和左奇函了，”
她顿了顿
卢昱晓“他说他还要去找老师。”
“你还和他说话了？”
宋婉凝点点头，挺直了腰杆。
“我去你小子！”许念禾指指她，又想起来，“哎，这么说来，他应该会坐你前面吧。”
卢昱晓“不知道。”
说出这三个字，宋婉凝心脏又在怦怦跳。
他们学校是不允许男女同坐的，现在班里就剩下一个空位，是前一段时间一个男生连着被抓两次手机加一次谈恋爱被劝退回家了。
所以目前看起来，大概就是会坐她前面吧。
宋婉凝勾起嘴角
卢昱晓“好了不说了，赶紧写作业吧。”
这一堆卷子，光是看着就头疼。
好在他们及时停止说话，因为下一秒，班主任眼镜上的光就透过玻璃窗反射到许念禾摆在书桌前的小镜子上。
宋婉凝一愣，在镜子里看见了班主任那张日常板着的脸。
她们俩同时低下头，假装认真写卷子。
过了两分钟，宋婉凝提起眼皮，看到小镜子里一闪而过的白t，前门打开，一阵风扑面而来。
“你坐那里。”
她听到班主任在安排座位，心里面暗暗打鼓。
许念禾也在书本的掩饰下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
但又是一阵风，宋婉凝余光看见王橹杰抱着厚重的课本经过她的身边。
紧接着班级后面在挪桌子，声音有点刺耳。
她反应过来，班主任是在班级最后加了个位置。
“好吧，看来他不坐你前面。”
宋婉凝点点头，认真地看卷子，假装不在意。
许念禾回头看几次，直到王橹杰被安置好，班里彻底回归寂静。
他们这里就是这样，因为快节奏高强度的学习方式，来一个人走一个人都只需要这么几分钟的时间。
宋婉凝轻叹口气，看着桌上的卷子，知道自己不该泛起那点小心思。
她埋下头，在A选项上打了个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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