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风起，烟雨初逢

楚乔传之彼岸风云 第五章 江南雾起，烟雨初逢

马蹄踏碎江南晨雾，行至第三日，周遭景致已全然换了模样。

北方的苍凉萧瑟尽数褪去，入目皆是碧水绕村、杨柳堆烟，连风里都裹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荷香，与风云门所在的寒湖之地，判若两个天地。楚乔勒住马缰，任由骏马缓步走在临水古道上，玄色劲装被晨雾打湿了边角，腰间墨玉令牌随着身形轻晃，微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此行的使命。

苏辞策马行至她身侧，折扇轻摇，温润的声音裹着风传来：“门主，再行半日，便可抵达南梁边境的临江城。此城是江南门户，鱼龙混杂，朝堂驻军与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当年楚盛少主途经此处时，曾留下过一处暗桩，只是数十年过去，不知是否还能联络得上。”

楚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烟波浩渺的江面，眼底无半分初见江南的闲适，只剩沉静的戒备。她半生在刀光剑影里挣扎，早已习惯了在繁华表象下窥见暗藏的杀机，这江南的温柔雾霭，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层遮羞的面纱，面纱之下，是比北方更甚的暗流汹涌。

“暗中行事，不必声张。”她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利落，“先入城打探消息，邪祟旧部与萧氏主战派的动向，比祭拜父亲更要紧。”

话音刚落，江面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舟楫声，数艘乌篷船破开雾霭，箭雨骤然朝着古道方向袭来！箭矢裹着淬毒的幽绿寒光，直取楚乔与苏辞，来势迅猛，显然是早已埋伏在此的杀手。

“门主小心！”苏辞折扇骤合，扇骨翻飞，当下击落数支箭矢，随行的十名暗卫瞬间现身，呈合围之势护在楚乔身前，与船上跃下的黑衣死士缠斗在一起。

死士个个身手狠戾，招招直逼要害，掌心泛着与箭矢同源的幽绿邪气，正是苏辞所言的南梁邪祟旧部。楚乔眉眼一冷，非但没有退避，反而翻身下马，短刃出鞘，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冲入战团。彼岸花气自肌理间悄然释放，不似往日那般张扬妖冶，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所过之处，死士的邪气尽数被压制，兵刃相接之声清脆刺耳，不过片刻，便有数人倒在她的刃下。

她的招式早已褪去年少时的莽撞，每一击都精准狠绝，承袭自楚盛的风骨与风云令主的底气相融，周身气场凛然，连江南的柔雾都似被这股锋芒划破。

就在缠斗渐酣之时，江面之上忽然飘来一阵清雅的箫声，箫声舒缓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入耳之际，那些疯狂反扑的死士动作骤然一滞，眼底的凶戾竟褪去几分。只见一艘画舫自雾中缓缓驶出，舫上珠帘半卷，一道素白身影临窗而立，身姿绰约，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清绝气场。

“烟雨阁的人。”苏辞眸光微动，低声对楚乔道，“看这箫法与身法，应当是阁主沈青辞身边的亲信。”

楚乔抬眸望去，只见画舫之上掷出数枚银色飞针，精准刺穿剩余死士的眉心，不过瞬息之间，埋伏的杀手尽数毙命，不留活口。珠帘轻晃，一名身着浅青衣裙的女子缓步走出，对着楚乔盈盈一礼，声音清柔：“我家阁主听闻风云令主南下，特命我在此解围。临江城已被邪祟旧部布下天罗地网，专等门主自投罗网，还请门主随我入画舫，阁主已在舫中备下薄茶，等候多时。”

暗卫们神色戒备，纷纷护在楚乔身前，楚乔却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她指尖轻抚过腰间的墨玉令牌，沈青辞与父亲有旧，此刻出手解围，并无恶意，江南之路凶险万分，烟雨阁这份助力，她不能拒。

“带路。”她短刃入鞘，语气平静无波。

踏上画舫，江风裹挟着茶香扑面而来，舫内陈设清雅，无半分奢华之气，正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素色锦裙的女子。她眉眼清绝，气质温润却带着疏离，指尖握着一支玉箫，正是烟雨阁阁主沈青辞。

见楚乔进来，沈青辞起身相迎，目光落在楚乔腰间的墨玉令牌上，眼底掠过一丝怀念与敬重，轻声开口：“楚盛少主当年，曾于烟雨阁危难之际出手相助，这份恩情，烟雨阁铭记数十年。如今门主前来南梁，沈某定当尽绵薄之力，助门主告慰少主英灵，扫清邪祟祸端。”

楚乔对着她微微颔首，落座之后，望着窗外翻涌的江雾，眼神愈发坚定。

临江城的埋伏，是南梁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而烟雨阁的援手，是这凶险前路里，第一份可期的助力。父亲当年未走完的路，未完成的愿，从她踏入江南地界的这一刻起，便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