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继续放着。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都是特效,都是化妆,都是音效——但那一套自我安慰在恐怖片的氛围面前毫无用处。
当女主再次走进地下室的时候,我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靠垫的边角,指节发白。
当背景音乐又开始变得诡异的时候,我干脆闭上了眼睛,采用最传统也最有效的防御姿势。
但我忘了,闭上眼睛之后,听觉反而变得更加敏感。
那些诡异的音效、低沉的喘息声、突然响起的撞击声,透过我指缝的缝隙钻进耳朵里,在我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幅比电影画面还要可怕的景象。
我赶紧睁开眼睛,发现电影画面果然很可怕——女主的背后出现了一个黑影,正慢慢地靠近她,而她浑然不觉。
后面后面后面后面……

我忍不住小声提醒,明知道女主听不到。
就在那个黑影伸出手,即将碰到女主的肩膀的那一刻——

汪!!
一声突如其来的狗叫从脚下传来。
所有人同时弹了起来。
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对着电视屏幕叫了一声——也许是被画面里的黑影吓到了,也许是感受到了我们紧张的情绪,总之它这一声叫得又响又突然,直接把本就紧绷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啊啊啊啊啊——!”
我感觉到有人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我本来就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被这一抱吓得又是一个激灵,本能地往另一边躲去,结果撞到了右边的人。
右边的人被我撞了一下,也跟着叫了一声,往后一仰,又撞到了后面的人。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混乱。

怎么了怎么了?!

谁踩到我了!

别挤别挤——我要倒了——
翠花!翠花你别叫了!

尖叫声、惊呼声、狗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失控。
我被人群挤来挤去,完全分不清谁是谁的手臂、谁是谁的腿,只知道周围全是人,全在叫,全在动,像是一锅沸腾的饺子。
就在这时,电视里又传来一声尖锐的音效——画面中的黑影猛地扑向了女主。
“啊——!”
不知道是谁率先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开始往客厅的另一头跑去。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跟着人群跑了出去。
翠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也跟着跑了起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夹得紧紧的,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们一群人挤到了客厅的角落里,你推我我挤你。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视屏幕的光线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映出我们惊慌失措的脸。我被人群挤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周围全是温热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声。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可能是被人群挤的,也可能是慌乱中下意识地寻找支撑。
那只手臂紧紧地箍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地松开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是谁,又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另一边歪了过去。

灯呢?灯开关在哪?
我不知道啊——这又不是我家!


谁离开关近?快开灯!

我不敢动——我脚下好像有东西!

那是翠花的尾巴!
果然,翠花的尾巴正在黑暗中扫来扫去,打在某个人的脚踝上,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