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丁程鑫还在讲。他从送花讲到了送礼物,从送礼物讲到了约吃饭,从约吃饭讲到了看电影,从看电影讲到了表白的地点选择和时机把握。
他的思维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广袤的草原上肆意奔腾,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他。
而马嘉祺,从一开始的认真聆听,到后来的左耳进右耳出,再到最后的彻底放空,经历了一个完整的精神状态变化曲线。
他坐在椅子上,先是转了转椅子,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像是在做一个无聊的摇摆运动。
然后他开始研究自己衣服上的线头,捏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观察房间里的摆设——丁程鑫床头放着一本书,他眯起眼睛辨认书名,看了半天也没看清。
他又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数了数天花板上有多少个凹凸不平的小点。
他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想到了今天傍晚在小区里遇到她的情景——她牵着翠花,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跟他们说她听了王叔和孙奶奶的八卦,感慨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喜欢的人。然后他脱口而出了那两个字——“有啊”。
他现在想起那个时刻,耳尖还是会发烫。

……所以我觉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还是很高的,你觉得呢?
丁程鑫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马嘉祺猛地回过神,看到丁程鑫正站在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演讲完毕后的兴奋和期待。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嗓子也因为长时间的讲话而变得有些沙哑。

你觉得怎么样?
丁程鑫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但更多的是期待。
马嘉祺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刚才他讲了什么?可行性很高的方案?什么方案?完全不知道。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他看着丁程鑫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实在是说不出“我根本没听”这种话。
于是他点了点头,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说:

好,特别好。
丁程鑫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吧!我就说这个方案可行!

嗯嗯,可行可行。
马嘉祺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那今天就先到这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他迈步往门口走去。
他刚走出两步,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马嘉祺的身体重新落回椅面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是茫然的。

你还没听完呢!
丁程鑫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我刚才讲的只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我还没说呢!

……还有第二阶段?

当然了!追女生哪有那么容易?至少要分三个阶段!
丁程鑫重新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清了清嗓子:

好了,我们继续。第二阶段的核心策略是——
马嘉祺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缓缓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无声地吐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丁程鑫的肩膀,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星星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夜风轻轻地吹动着窗帘,带来一丝凉爽的气息。
这个夜晚,注定很长。1
111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