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我看着马嘉祺,眨了眨眼睛:
嗯?

丁程鑫也看着马嘉祺。但他的眼神,和我的是完全不同的。
我的眼神是单纯的疑惑——他说“有啊”?有什么啊?是有喜欢我的人吗?是谁啊?他怎么知道的?
而丁程鑫的眼神——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他的目光在马嘉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然后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带着一种“哦——原来如此”的了然和一种“兄弟,你暴露了”的促狭。
他没有说话。但他看着马嘉祺的眼神,仿佛已经把马嘉祺从头到脚看了个透。
马嘉祺在他的注视下,肉眼可见地变得不自在了。
他的目光开始飘忽,先是看向左边的花坛,然后看向右边的路灯,最后看向天上的云,就是不敢看我和丁程鑫中的任何一个。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的意思是——肯定有的。喜欢你的人肯定有的。你不用等到孙奶奶那个年纪。
他说完,还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
哦——

我拉长了声音,点了点头。
这样啊。

丁程鑫没有说话。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妙的笑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马嘉祺身上,带着一种“你继续编,我听着”的玩味。
马嘉祺被他看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试图用正常的表情回看丁程鑫,但他的目光在对上丁程鑫视线的那一瞬间就败下阵来,狼狈地移开了。
他换了个站姿,又换了一个,最后把手插进口袋里,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你今天怎么老发呆?
他忽然转向我,用一种生硬的、明显是转移话题的语气问道:

走路发呆,说话也发呆,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看了一眼他通红的耳尖,又看了一眼丁程鑫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决定不深究刚才那个话题。虽然我隐隐约约也觉得马嘉祺刚才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我也说不清具体奇怪在哪里,索性就不去想了。
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啊。

我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就是上午听了那个八卦之后,一直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丁程鑫终于把目光从马嘉祺身上移开,看向了我。
感慨缘分这件事真的很奇妙啊。

有些人早早地就遇到了对的人,有些人要等很久很久。孙奶奶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了王叔。虽然晚了一点,但总比没有好,对吧?

丁程鑫点了点头:

对。只要是对的人,晚一点也没关系。
就怕等不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翠花,它正埋头闻一株不知名的野花,闻得专注极了。
不过也没办法,这种事强求不来。

马嘉祺忽然开口:

会等到的。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像刚才那样慌张了。他看着我,表情认真:

你很好,一定会有人喜欢你的。
我被他看得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翠花的牵引绳。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他说得那么笃定,笃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幸好这时候翠花终于闻够了那朵野花,抬起头来,扯着绳子想要继续往前走。我顺势迈开了步子,打破了那片刻的微妙沉默:
走吧走吧,翠花等不及了。

我们沿着小区的步道慢慢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阳光温暖,微风和煦,翠花在前面欢快地跑着,不时回头看看我们有没有跟上。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寻常,又那么让人安心。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马嘉祺和丁程鑫要往回家的方向拐了,而我准备再溜一圈。我停下脚步,跟他们道别。

那我们先回去了。
丁程鑫朝我挥了挥手。

你也别在外面待太久,太阳快下山了
知道了,我再溜一圈就回去。


拜拜。
马嘉祺也朝我挥了一下手。
拜拜。

我牵着翠花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之后,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和丁程鑫正并肩往楼栋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的背影上,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我看到丁程鑫用手肘捅了一下马嘉祺的胳膊,然后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马嘉祺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推了丁程鑫一把,两个人就这么在夕阳下打闹了起来,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被风吹散在了空气里。
我转回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