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我牵上翠花出门遛弯。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暖意了,但不晒,照在身上刚刚好。
小区里的花都开了,月季、蔷薇、栀子花,白的粉的黄的,一团一团地簇拥在花坛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翠花今天心情不错,一路小跑着,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移动的小旗帜。
我牵着它在小区的步道上慢慢地走着,脑子里还在想着上午阿强说的那些事。孙奶奶和王叔并肩走在水果店门口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觉得温馨。
我忍不住在想,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在经历了大半辈子的孤独之后,在以为余生都将这样平静地度过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对你嘘寒问暖,陪你买菜散步,教你用手机拍照——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好吧。
我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栗子!”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哎——

但我的目光并没有聚焦。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翠花倒是比我敏锐多了,它已经认出了来人,尾巴开始兴奋地摇晃起来。
“栗子!”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我又应了一声:
哎——

但我依然没有看他们。
我的大脑处于一种自动导航模式——听到有人叫我,我就回答;听到有人跟我打招呼,我就回应。至于叫我的人是谁、在哪里、长什么样,我完全没有接收这些信息。
然后,忽然之间——两个声音同时在我耳边炸开,音量之大、距离之近,让我的耳膜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栗——子——!”
啊!!!

我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翠花被我猛地拽了一下绳子,也跟着跳了一下,然后困惑地回头看着我。
我捂着自己被震到的耳朵,终于把目光聚焦到了眼前——两张放大的笑脸正凑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几乎能数清楚他们的睫毛。
马嘉祺和丁程鑫。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面前,而我刚才完全没注意到他们。
他们就那么站在我前方两步远的地方,一个双手插兜微微歪头,一个双臂抱胸笑得一脸促狭,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那种“你完了”的得意。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我怎么没看到你们?


我们老远就看到你了。
丁程鑫笑着说:

叫你两声了你都没看我们,就光在那儿‘哎、哎’地应着,眼睛都不知道在看哪儿。

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马嘉祺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看热闹的心态。
我哪有中邪,我就是在想事情……

我揉了揉还在嗡嗡响的耳朵,有些心虚地辩解:
你们刚才那一下也太大声了吧,我耳朵都快聋了。


不大声你听不见啊。
丁程鑫理直气壮:

我们叫了你两遍你都不带看我们一眼的,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说吧,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马嘉祺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走路都在发呆,这可不像你。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说了:
上午阿强来给我送快递,跟我说了一个八卦。


什么八卦?
丁程鑫立刻来了兴趣,往前凑了一步。
就是王叔和孙奶奶的事。

阿强说他们最近进展飞速,又是一起去买水果,又是一块儿出门的,关系好像已经很明确了。


真的?
丁程鑫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叔和孙奶奶?就是我们小区那个保安王叔和一楼的孙奶奶?
对,就是他们。


哇,那挺好的啊!
丁程鑫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高兴:

孙奶奶人那么好,王叔也是个热心肠,他们俩要是能走到一起,那真是好事一桩。
是啊。

我点了点头。
阿强说昨天看到王叔帮孙奶奶拎水果,前天还在教她用手机拍照。你说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有这样的心思去对一个人好,真的挺浪漫的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