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咒开始,众人便各自分散寻找线索,武拾光率先离开前厅,在韦府正中央设下结界,用来防止狐妖再次出手伤人。
寄灵和厉劫,露芜衣和雾妄言相继离开,前者去了廊庭,后者去了露芜衣在韦府的房间喝茶。
罗惟本想扶着柳为雪去休息,却被柳为雪打发去染坊看进度,所以前厅内便只留下柳为雪和白烬。
白烬并未睁眼,神情淡漠保持休憩的模样,静静等着柳为雪的动作。
柳为雪见四周无人,也不再是醉醺醺的状态,一瘸一拐的走到白烬面前,乖乖跪坐下来,眼眶微红的望着白烬。
柳为雪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依赖。

“监兵神君,许久未见您还是老样子。”
白烬仍未睁眼轻淡开口。
“是很久了。”


“听侍麟宗那位法师统领的意思,您如今在侍麟宗里。”
白烬轻嗯一声回应,柳为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袖。

“那您也是来抓我回去的,和那几个笨的像猪似的法师一样?”
柳为雪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白烬终于睁开双眼,赤金竖瞳静静看着柳为雪,眼神里没有他预想到的责怪,也没有对他亲近,只有看淡一切的平静。
“我若真想抓你,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白烬的语气很轻,轻到只有柳为雪一个人才能听到。
柳为雪闻言嘴角上扬,眼神里是对白烬毫不掩饰的崇拜。

“我自是知晓,这世间内论杀伐战斗,无人能与你匹敌。”
白烬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未继续言语,柳为雪的胆子却更大了些,他往白烬身前凑了凑,整个人都快贴在白烬的身上,神情像个找主人撒娇的小狐狸,而那人只是眉毛轻挑并未闪躲,赤金竖瞳垂眸静静看着他。
柳为雪声音放软,带着近乎是依赖的撒娇。

“那神君大人能不能看在你我是旧识的份上,别让他们把我带回去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王生,我想报答他。”
不愧是狐狸精啊,无论是化男化女,模样好看也就罢了,这向人依赖撒娇的模样,真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像个要求抱抱的嘤嘤怪。
这若是以本体小狐狸模样撒娇,想必任何一个喜欢毛茸茸的人,都会心软的什么要求都答应了吧。
白烬盯着柳为雪很久,几乎是察觉不到的轻叹一声,然后目光转移到他被寒冰诅咒冻伤的右脚上。
白烬的声音不大不小。
“寒冰冻伤,是她帮你缓解的吧。”

柳为雪明白白烬说的是什么,乖乖点点头。

“嗯,若不是她在这里,我的右脚可能彻底废了。”
在柳为雪刚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惊喜的望着白烬。

“难道是她快解开封印了么……”
点头“嗯,阿衍和我算了日子,是今天。”


“你说的阿衍……是孟章神君么……他也在……”
柳为雪的眼神里闪过惊喜。
白烬点头并未多言,柳为雪想到寄灵触碰白烬虎尾时的模样,那一瞬闪过的念头,结合面前之人的反应,他的心里的答案渐渐清晰。

“那个叫寄灵的少年,就是孟章神君。”
柳为雪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白烬仍是一副平淡的神情,幽幽开口。
“是,但更准确来说,是阿衍的分身。”

柳为雪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着白烬。
白烬睨了一眼柳为雪的表情,表情划过一抹无声的嫌弃,淡淡开口。
“把那个唬人的死咒解了吧,虽说不致命,但也让人不好受。”

柳为雪挑眉,像个被抓包的小狐狸悻悻的看着白烬嘟囔。

“你怎么发现我是在吓唬他们的。”
“无相月的死咒是从每个人的月相开始缩减,从开始到结束只有五个时辰,而每一个时辰会对应消失一个感官,直到五感尽失,中咒者也将一命呜呼。”

她的赤金竖瞳转向柳为雪继续解释。
“但你刚刚在寄灵他们身上下的死咒,月相是从满月开始的,可我记得你的月相是亏,显然这并不是死咒,虽然同样会使五感尽失,但却不至死。”


“难怪你刚才看到寄灵手上的死咒时,竟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柳为雪低头嘟囔着,像恶作剧被拆穿的小朋友,语气里满是失落。
白烬静静看着柳为雪那撅起来的嘴唇,像是能挂一坛子酒了,沉默片刻,终是将赤金竖瞳移开看向别处,只幽幽丢下一句。
“下不为例。”

然后白烬起身离开前厅,只留下柳为雪一个人。
柳为雪看着白烬离开的背影,眼神瞬间亮起,他低头笑起来,他知道白烬默许他继续守护自己的王生,也不计较他这一次的恶作剧行为。
白烬走后没多久,罗惟从染坊那边回来来找柳为雪,柳为雪立刻恢复成那副醉醺醺的模样,罗惟连忙将柳为雪扶回他房间里。
回房间的路上,柳为雪注意到武拾光在韦府设下的结界,他并没有在意,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办法让玉笙帷和韦卿和离。
与此同时,武拾光和鼬尺正站在院落的一处凉亭下,一同分析着没有中咒的三人中谁的嫌疑最大,鼬尺怀疑柳为雪,而武拾光并未表态。

“哎呦!真是令鼬头疼啊,到底谁才是小唯啊!”
鼬尺手指戳戳自己的太阳穴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

“而且那个叫白烬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普通法师,能解毒不说居然还可以不被小唯的死咒锁定。”
说话间,鼬尺的目光再次看向武拾光。

“要知道小唯可是上古大妖啊,一个侍麟宗法师竟然能有这样本事,她的等级至少也是双花之上。”
对于鼬尺的话武拾光是认同的,可武拾光在回想起白烬从进门到小唯下死咒的每一个细节时,却又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也许她不只是法师,或许还有什么我们未知的身份。”
鼬尺扭头看向他疑惑道。

“身份,她还能有什么身份啊,难不成真是江湖郎中?”
武拾光歪头看着鼬尺淡淡道。

“你没发现厉劫对她的态度么,那感觉更像是对待一位有身份的大人物,而且这身份还不低于龙神。”
鼬尺恍然大悟般,眼睛都大了一圈。

“是哦,侍麟宗的法师都听命于法师统领,厉劫没道理这么听她的话啊,除非她是龙神或者是比龙神还要厉害的角色。”
武拾光轻笑一声。

“这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是狐妖还是龙神,总会有暴露狐狸尾巴,露出马脚的时候,而我们要做的便是静观其变。”

“若她真是龙神,那岂不是老天帮忙,不用去侍麟宗也能杀龙神了。”
鼬尺说话间还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摇头“没那么简单,不管她是不是龙神,以她能化解小唯死咒的实力来看,她的法力绝对在你我之上。”
鼬尺撇撇嘴明显心里不服气,武拾光也只是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却发现自己的触感没有了,意识到死咒已经开始。
武拾光可没有白烬反应那么快,能察觉到小唯下的死咒其实是唬人的恶作剧。
当然啊,和武拾光一样反应慢还有其他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