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同人《人妖殊途——奇文》_只是好奇-话本小说网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手里的竹篮上。那竹篮里只有一团昨天买的红棉线、半包桂花糕和几片好看的叶子，哪有什么竹节苓的影子。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竹节苓不在这片长”左奇函说

“啊？”

“竹节苓喜阴，但竹林太密的地方反而没有。要往山阴面走，找那种疏朗的竹坡，靠近溪流的地方。”左奇函说得不紧不慢，像在背书，“你在这片找，找到明年也找不到”

杨博文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一个捉妖师，懂得草药分布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常年在山野间奔走，这点常识自然比自己这个整天窝在山洞里的狐狸强。可他不甘心，硬着头皮说：“我还没找完呢，说不定这里面就有”

左奇函没接话。他在杨博文面前蹲下来，伸手拨开竹子根部的一堆落叶。杨博文下意识退了一步，退完又觉得这反应太大，显得自己很心虚，于是又站住了。左奇函的手指在泥土里拨了两下，捏着一个东西举到他面前。一颗拇指大小的竹节苓，灰褐色的，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确实像竹节

杨博文瞪大眼睛，脸上火辣辣的

第二段

左奇函把那颗竹节苓放在他竹篮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做这些的时候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既不热心，也不冷淡，就像顺手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杨博文低头看着篮子里那颗竹节苓，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左奇函“嗯”了一声，从他身侧走过去，沿着竹林间的小路往深处走。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灰色的背影在翠绿的竹影间若隐若现。他的脚步又快又稳，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杨博文动了动耳朵，努力捕捉那细碎的脚步声，听着听着，发现那声音停了

左奇函站在十几步外，侧过头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跟来做什么？”

杨博文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又自作主张了。他刚才不知不觉就迈开了步子，跟在左奇函身后走了好几步。被这么一问，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站住了

“我没有。”他说，语气硬邦邦的，“我也走这条路”

左奇函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走了。杨博文咬了咬嘴唇，站在原地数了二十个数，才抬起脚往那个方向走去。他不是跟，他说了，只是同路。这片竹林又没写谁的名字，他一个山里的狐狸，走哪条路不是他的自由？

可走着走着，他又看见了那抹灰蓝色

左奇函站在竹林尽头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溪水很浅，只没到脚踝。他蹲在溪边，掬了一捧水洗脸。杨博文远远地站着，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假装在看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左奇函洗完脸站起来，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他的目光扫过杨博文，没有任何停顿，像根本没看见这个人似的。杨博文站在夕阳里，手里捏着篮子，风吹过来，把竹叶吹得沙沙响。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而且是一个连续傻了几天的傻子

他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走得很急，脚步又快又重，踩得落叶噼啪响。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九百年的狐狸，什么世面没见过？一个捉妖师，不过是碰巧遇上了几次，说了几句话，给了几块桂花糕，他就跟丢了魂似的往人家跟前凑。这算什么？他杨博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可骂着骂着，他又想起了那颗竹节苓。左奇函蹲下来，拨开落叶，把那个小东西捏在指尖递过来的样子。那双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头修长。杨博文想到自己那天在庙里看到的、那柄刻满符文的短剑，就是这双手握着它，杀了不知多少妖。可也是这双手，在落叶里翻出一颗竹节苓，随手放在了他的篮子里

杨博文想不通

他想不通一个捉妖师为什么要帮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捉妖师帮不帮他。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山洞里躺下来之后，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不是笑，那个人根本不会笑；不是温柔，那个人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温柔；就是那张冷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来回地、反复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赶都赶不走

他在石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自己的九条尾巴里

“疯了”他闷闷地说，“我一定是疯了”

尾巴把它裹得更紧了。毛茸茸的，很暖和，像是在安慰他。杨博文闭着眼睛，挣扎了很久，终于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承认了一个事实——

他好像，对这个捉妖师，有点好奇

只是好奇

他翻了个身，尾巴盖住了发烫的耳朵

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