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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青春交叠诗

《青春交叠诗》第三十七章:低谷

全国比赛落选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虽然没人说出来,但失落感是实实在在的。

周一早上,四人又在教学楼门口碰面。和往常一样打招呼,但声音都少了些活力。走进教室,各自坐下,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但第一节课,杨博文就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进去。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公式,他的目光却飘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在秋风里摇摇欲坠。他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正在为省赛做准备,每天都充满干劲。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杨博文,你来回答这道题。”

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不会。”

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让他坐下。但那个眼神,杨博文读懂了——失望。

下课铃响,老师走出教室。杨博文趴在桌上,不想动。

“博文,还好吗?”左奇函走过来。

“不好。”杨博文闷闷地说。

“我也是。”左奇函在他旁边坐下,“昨晚失眠了,翻来覆去想比赛的事。”

“我也是。”张桂源也凑过来,“一想到以后不用排练了,心里就空落落的。”

“我...”张函瑞犹豫了一下,“我昨晚偷偷哭了。”

三人都看向他。张函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不应该,但我就是忍不住。我好喜欢和大家一起排练的感觉,好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现在突然没了,觉得...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们都少了一点什么。”杨博文抬起头,“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对,”左奇函说,“我们得往前看。先把期末考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嗯。”三人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四人真的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中。放学后不再去工作室,而是去图书馆。从下午五点坐到晚上九点,复习功课,做练习题。一开始很不习惯,总是下意识地想往工作室的方向走。但慢慢地,也就适应了。

只是,适应不代表开心。每次路过工作室,看到门关着,灯灭着,心里就会涌上一股酸楚。那里有他们的汗水,有他们的笑声,有他们的梦想。而现在,那些都被锁在里面,和他们隔着一扇门。

“想进去看看吗?”有一天傍晚,左奇函问。

杨博文看着紧闭的门,摇摇头:“不了。看了会更难受。”

“也是。”左奇函叹口气,“走吧,去图书馆。”

十一月下旬,天气越来越冷。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后,四人的排名略有回升,但幅度很小。杨博文从三十二名升到二十八名,左奇函从三十五名升到三十一名,张桂源从三十八名升到三十五名,张函瑞从四十一名升到三十八名。

进步了,但远远不够。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多月,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只能回到中等水平。对于高三的目标来说,远远不够。

“我们得加把劲。”一天晚上,从图书馆出来,杨博文说。

“怎么加?”张桂源问,“我们已经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上了。”

“效率问题,”左奇函说,“我们虽然坐在图书馆,但心思不一定在学习上。有时候我会走神,想到比赛的事,想到屿哥,想到工作室。”

“我也是。”张函瑞小声说。

“所以,”杨博文说,“我们要学会专注。把比赛的事暂时放下,全心投入学习。等期末考好了,再想其他的。”

“说得容易,”左奇函苦笑,“做起来难。”

“难也要做,”杨博文看着他,“我们不是说过吗?不管多难,都要一起撑过去。”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说过。那就一起撑。”

四人相视一笑,在寒风中握紧了拳头。

然而,生活总是会在你以为已经够糟的时候,再给你一拳。

周四晚上,杨博文接到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很疲惫:“博文,妈妈最近工作太累了,腰疼得厉害,可能要请假几天。你爸爸出差还没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妈,你没事吧?”杨博文担心地问。

“没事,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你好好学习,别担心我。”

挂断电话,杨博文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妈妈身体不好,爸爸常年在外出差,家里的事都是妈妈一个人在扛。而他呢?不仅帮不上忙,还要让妈妈操心他的成绩。

他突然觉得很愧疚。如果他没有花那么多时间在排练上,如果他的成绩没有下滑,妈妈是不是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第二天,杨博文的情绪明显低落。上课走神,下课发呆,连午饭都没怎么吃。

“博文,你怎么了?”左奇函察觉到了异常。

“没事,”杨博文摇头,“就是有点累。”

“你骗不了我,”左奇函盯着他,“到底怎么了?”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把妈妈生病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左奇函拍拍他的肩膀,“你别太担心,阿姨会好的。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周末回去看看她。”

“嗯。”杨博文点头,但心里的石头并没有放下。

晚上,杨博文给妈妈打电话,说周末回去看她。妈妈很高兴,说给他做好吃的。挂了电话,杨博文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另一个问题又浮上心头:如果他周末回家,就不能和大家一起去图书馆了。少了他,其他人的复习计划会不会被打乱?

他把这个顾虑告诉左奇函。左奇函笑了:“你想太多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少了一个人就不知道怎么学习了。你放心回去,我们在图书馆也会努力的。”

“对,”张桂源说,“你回去好好陪阿姨,不用担心我们。”

“我们等你回来。”张函瑞说。

杨博文看着三个朋友,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伙伴,在你困难的时候,永远站在你身边。

周六一早,杨博文坐车回了家。妈妈看到他,笑得合不拢嘴,忙着给他做好吃的。杨博文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鼻子有点酸。妈妈的白发多了,皱纹深了,都是为了这个家操劳的。

“妈,我来帮你。”他走进厨房。

“不用不用,你去看电视,妈妈一会儿就好。”

“我想帮你。”

妈妈看了他一眼,笑了:“好,那你帮我择菜。”

母子俩在厨房里忙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妈妈说家里的琐事,杨博文说学校的事。谁也没提成绩的事,但两个人都知道,那是悬在心头的刺。

吃完饭,妈妈坐在沙发上休息。杨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妈妈奇怪地看着他。

“我这次期中考试没考好,让你担心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摸摸他的头:“傻孩子,妈妈不怪你。妈妈知道你一直在努力,也知道你在忙艺术展演的事。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追求,妈妈为你高兴。但你要记住,不管做什么,都不能丢了学习。那是你的根本。”

“我知道,妈。我会努力的。”

“妈妈相信你。”妈妈笑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去看看书吧,妈妈歇一会儿。”

杨博文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窗外是熟悉的街景,小时候他就在这条街上长大,在这间屋子里写作业,在这张床上做梦。现在,他长大了,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他拿出课本,认真地看起来。这一次,他的心很静。

周日傍晚,杨博文坐车返回学校。在车站,他和左奇函他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怎么样?阿姨好些了吗?”左奇函问。

“好多了,”杨博文说,“谢谢你们关心。”

“客气什么,”张桂源说,“我们是兄弟嘛。”

“对,”张函瑞笑着说,“兄弟不用说谢谢。”

四人坐在小饭馆里,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窗外寒风呼啸,但屋里暖洋洋的。

“对了,”左奇函突然说,“我今天路过工作室,看到灯亮着。”

三人都愣住了。

“灯亮着?”张桂源问,“谁在里面?”

“不知道,”左奇函摇头,“我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音乐声,好像是新曲子。”

“新曲子?”杨博文皱眉,“屿哥有新节目了?”

“可能吧,”左奇函说,“也可能是别的学生在用。”

“哦。”三人应了一声,但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工作室曾经是他们的领地,现在却属于别人了。

“别想了,”左奇函看出大家的心思,“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等期末考好了,再去找屿哥也不迟。”

“嗯。”三人点头,但心里的失落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吃完饭,四人分开回宿舍。杨博文走在校园里,看着路灯下的影子,想着心事。这一个月,他们经历了太多:从满怀希望到落选失望,从紧张排练到被迫暂停,从并肩作战到各自学习。变化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但也许,这就是青春吧。总是在你以为已经准备好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总是在你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又给你新的希望。

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是一个人。

回到宿舍,杨博文打开手机,看到群里有一条消息。是左奇函发的:“兄弟们,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又回到了舞台上,灯光很亮,观众很多,我们跳得很开心。”

下面,张桂源回:“我也想回到舞台上。”

张函瑞回:“我也是。”

杨博文笑了笑,打字:“会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梦里,他真的看到了那个舞台,听到了那些掌声,感受到了那份快乐。

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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