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街巷的战火彻底平息,弥漫多日的魔气被冰星共生之力净化殆尽,久违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城池之上,给这片历经劫难的土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断壁残垣间,幸存的百姓陆续从藏身之处走出,看着满地狼藉、尸横遍野的街巷,看着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北疆将士,悲喜交加,哭声与感恩声交织在一起。他们纷纷朝着苏悦柠的方向跪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地面上,感激这位北疆战神,守住了神都最后的希望,救下了满城生灵。
北疆将士们虽疲惫至极,身上伤痕累累,却个个挺直脊背,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折损的战友躺在身侧,众人心中满是悲痛,却更坚定了平定叛乱、斩杀教宗、救出圣后的决心,唯有彻底终结这场阴谋,才能告慰所有逝去的英魂。
白落衡蹲在陈长生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满眼担忧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
陈长生静静靠在墙角,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周身原本璀璨的星光,此刻变得极为微弱,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强行催动耗尽的星辰圣血,又触发宿命共振打破枷锁,早已让他油尽灯枯,经脉受损严重,陷入了深度昏迷,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苏悦柠守在陈长生身侧,半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
她缓缓运转体内冰星共生之力,将那股冰蓝与金光交织的温和力量,小心翼翼地顺着指尖,传入陈长生体内。这股力量至纯至净,既有着冰霜灵力的温润滋养,又有着星辰圣血的生机修复,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经脉,稳固他枯竭的气血,护住他的心脉本源,不让他的身体再有丝毫损伤。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温和力量,陈长生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色也稍稍好转,不再是那般毫无血色的惨白,可依旧紧闭双眼,未曾苏醒。
苏悦柠心中稍安,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她清楚,眼下不过是暂时平息了街巷的战乱,真正的核心危机,依旧在皇宫之内。
教宗掌控皇宫,囚禁圣后,手握国教大权,又与魔族暗中勾结,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方才南客重伤逃窜,用不了多久,定会卷土重来,与教宗汇合,届时局势会更加凶险,必须趁此时机,立刻进军皇宫,抢在魔族援军到来之前,救出圣后,揭穿教宗的谋逆真面目,平定整场叛乱。
“柠姐姐,师父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让师父好好休养?”白落衡声音哽咽,满脸不舍地看着昏迷的陈长生,生怕他再有任何闪失。
唐三十六走到两人身边,神色凝重,快速整理着剩余的机关道具,沉声说道:“长生伤势过重,确实需要静养,可我们根本没有时间耽搁。教宗在皇宫必定布下重重防备,圣后被困多日,随时都有性命危险,唯有速战速决,拿下教宗,掌控皇宫,才能彻底安稳下来,安心为长生疗伤。”
苏悦柠缓缓点头,认同唐三十六的说法,她小心翼翼地将陈长生打横抱起,动作轻柔无比,生怕惊扰到昏迷的他,将他稳稳护在怀中。
陈长生身形清瘦,可此刻躺在她的怀里,却像是沉甸甸的责任,让她心中无比坚定。
“落衡,三十六,你们率领剩余北疆将士,整顿阵型,清点兵器丹药,即刻随我进军皇宫。”苏悦柠站起身,怀中紧紧护着陈长生,周身气质瞬间变回沉稳威严的北疆战神,语气坚定,下达军令,“皇宫之内,必定危机四伏,所有人务必紧跟阵型,切勿单独行动,我们首要任务,是突破宫门,救出圣后,揭穿教宗谋逆勾结魔族的罪证!”
“遵命!”
白落衡与唐三十六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幸存的北疆将士迅速整顿阵型,擦拭干净兵器,简单包扎伤口,搀扶着轻伤的战友,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奔赴皇宫战场。
苏悦柠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稳昏迷的陈长生,眼底的温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杀意与决绝。
教宗,她昔日敬之如父的师父,道貌岸然的国教掌教,一手策划这场叛乱,屠戮神都百姓,陷大周于危难,更让她与陈长生数次身陷绝境,今日,她定要与他当面对质,清算所有血债!
一切准备就绪,苏悦柠抱着陈长生,迈步走在队伍最前方,诸夫紧随其侧,昂首挺胸,兽瞳威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一行人踏着满地狼藉与鲜血,沿着残破的街巷,朝着神都中心的皇宫,稳步前行。
一路之上,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倒在路边的伤者,苏悦柠心中悲痛,当即下令,让部分轻伤将士留下,安抚百姓、救治伤者、收拢物资,稳住神都后方的秩序,其余精锐,随她一同奔赴皇宫。
越是靠近皇宫,周遭的氛围便愈发压抑凝重。
皇宫外墙早已被国教叛军把守,密密麻麻的叛修立于宫墙之上,个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眼神阴鸷,手持兵器,严阵以待。宫墙高耸,宫门紧闭,宫门之上,布满了国教的禁制与魔族的魔纹,金光与黑气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结界,将整座皇宫牢牢封锁,看似神圣,实则阴森诡异。
而在皇宫外围,还有大批魔族杂兵与国教叛军集结,列阵以待,挡住了前往宫门的所有去路,显然,教宗早已料到他们会前来驰援,早早布下了围局,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苏悦柠停下脚步,立于皇宫阵前,怀中紧紧护着陈长生,抬眼望向戒备森严的皇宫,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怒意。
宫墙之巅,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教宗一身明黄道袍,衣袂飘飘,头戴道冠,面容依旧慈和温润,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道韵,看似仙风道骨,一派高人风范,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掩饰不住的野心与阴鸷。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阵前的苏悦柠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平静的目光,落在苏悦柠怀中的陈长生身上,又扫过苏悦柠周身的冰星共生之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被冷意取代。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苏悦柠与陈长生的宿命牵绊,更没想到,天生相克的冰灵与圣血,竟能在绝境之中打破枷锁,相融共生,逆转战局。
不过,即便如此,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他们依旧是瓮中之鳖。
“悦柠,你率领北疆将士,擅闯皇宫,围攻国教弟子,是想要谋逆造反吗?”教宗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传遍整个皇宫广场,语气中满是故作威严的质问,仿佛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谋逆之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苏悦柠身上。
苏悦柠闻言,怒极反笑,怀中抱紧陈长生,周身冰星之力骤然暴涨,凌霜剑自动出鞘,悬浮于身侧,寒气与星光交织,威压四方,让宫墙上的叛修皆是心头一震。
“教宗,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此惺惺作态,颠倒黑白!”苏悦柠厉声呵斥,声音清冷,字字铿锵,回荡在广场之上,“你身为国教掌教,圣后倚重之人,却暗中勾结魔族,发动叛乱,围困皇宫,囚禁圣后,屠戮神都百姓,害死无数大周将士,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还有何颜面,在此质问于我!”
一番话,义正言辞,揭穿了教宗所有的伪装,宫墙之上的叛修,闻言皆是神色微动,不少被蒙蔽的国教弟子,心中顿时生出疑虑,纷纷看向教宗。
教宗脸色不变,依旧神色淡然,轻轻摇头,故作惋惜地说道:“悦柠,你乃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北疆战神,怎能被奸人挑唆,听信谗言,污蔑于我?如今魔族进犯,叛贼四起,朕……本座一心守护大周,稳固神都,你却与外人勾结,以下犯上,实在是让本座失望。”
他刻意混淆视听,想要继续蒙蔽众人,将自己塑造成忠君爱国的形象,同时暗中催动魔力,准备发动宫墙上的禁制与阵法,一举歼灭苏悦柠一行人。
苏悦柠怎会不知他的心思,眼中满是失望与冰冷:“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妄图狡辩。我早已看透你的真面目,今日,我便率领北疆将士,攻破宫门,救出圣后,将你这叛贼就地正法,以告慰天下苍生!”
话音落下,苏悦柠不再与他多言废话,当即下令,发起进攻。
“将士们!随我攻破宫门,解救圣后,斩杀叛贼!”
“杀!”
北疆将士齐声怒吼,士气震天,手持兵器,朝着皇宫外围的叛军与魔兵,发起猛烈冲锋。
白落衡催动妖族全力,周身金色妖光暴涨,率先冲上前,与魔兵厮杀在一起;唐三十六启动所有剩余机关阵法,漫天银针与机关刃飞出,直取叛军要害;诸夫仰天长啸,振翅掀起狂风,大口吞噬魔气,冲撞敌军阵型,为大军开路。
宫墙上的教宗见状,眼神一冷,不再伪装,周身魔气骤然爆发,原本慈和的面容,变得阴鸷无比,厉声下令:“布阵!杀无赦!绝不能让他们踏入皇宫半步!”
命令下达,宫墙上的禁制全面开启,金光与黑气交织的结界轰然展开,叛军与魔兵如同潮水般涌出,与北疆将士厮杀在一起。
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再次响彻皇宫广场,鲜血染红了广场的石板,一场关乎大周存亡的终极决战,正式拉开帷幕。
苏悦柠抱着怀中的陈长生,不敢有丝毫大意,冰星之力环绕周身,既护住陈长生不受丝毫伤害,又凝聚起强大的战力,脚踏冰莲,纵身腾空而起,凌霜剑挥出冰星光剑气,直劈皇宫结界,誓要一剑破开这困局,直面幕后元凶——教宗!
广场之上,战火纷飞,杀声震天,一边是忠心护主、誓死守护神都的北疆将士,一边是狼子野心、勾结魔族的叛党魔兵,双方厮杀惨烈,寸步不让。
苏悦柠在空中与宫墙的禁制、叛修高手周旋,怀中始终稳稳护着昏迷的陈长生,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决绝与杀意。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攻破宫门,救下圣后,斩杀教宗,结束这场浩劫,让怀中的少年,能早日安稳醒来,让神都百姓,能重归安宁。
而昏迷中的陈长生,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厮杀与苏悦柠的守护,指尖微微颤动,周身微弱的星光,也随之轻轻闪烁,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刻。
皇宫围局之中,正邪对决,一触即发,所有的阴谋、恩怨、宿命、羁绊,都将在这皇宫之上,迎来最终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