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槐风裹着糖意来

课间的阳光透过走廊边的槐树叶，碎成点点金斑，落在教室的课桌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槐花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温柔得不像话。

杨博文攥着笔，盯着作业本上的几何题，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昨天左奇函整理的笔记他看了好几遍，可遇到新题目，还是会卡在步骤上，指尖把笔杆捏得微微发烫，也没算出答案。

他不敢贸然打扰身边的人，只能低着头，在草稿纸上一遍遍演算，字迹乱糟糟的，心里也跟着泛起小小的委屈。明明已经很努力去记公式、看例题，却还是做不好，鼻尖微微发酸，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身旁的左奇函早就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从杨博文眉头皱起的那一刻，他的注意力就从自己的习题上移开，余光一直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上，看着他咬着下唇、指尖用力的模样，心里轻轻一软。

左奇函不动声色地放下笔，轻轻往杨博文那边挪了挪椅子，两人的胳膊肘挨得极近。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杨博文的作业本，视线落在题目上，指尖握着铅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下解题思路。

“这里要先做辅助线，把梯形分成三角形和平行四边形，一步步来就不难。”左奇函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落在杨博文耳边，温和又有耐心，和平时在班里略显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杨博文微微仰头，看着他认真解题的侧脸。阳光刚好落在左奇函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干净，连握着笔的手都格外好看。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悄悄变快，刚才的委屈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暖意。

他乖乖凑过去，听着左奇函一步步讲解，那些绕人的难题，在他清晰的讲解下，一下子就通透了。杨博文轻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我懂啦，谢谢你，左奇函。”

“都说了，不用总说谢谢。”左奇函抬眼，刚好对上他澄澈的目光，耳尖悄然泛起薄红，连忙移开视线，把作业本推回他面前，“以后不会的，直接问我就好。”

杨博文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用力点头。

午休时，教室里安安静静，不少同学趴在桌上小憩。杨博文翻看着左奇函给的错题笔记，越看越觉得暖心，忽然想起书包里还有早上妈妈装的橘子糖，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他悄悄从书包里摸出两颗橘子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左奇函的胳膊。左奇函转头看来，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杨博文把糖塞进他手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给你，这个超甜，比昨天的还要好吃。”杨博文小声说，脸颊红红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向他。

左奇函攥着手心里的橘子糖，糖纸带着淡淡的温度，甜意仿佛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他看着杨博文局促又乖巧的模样，轻声应道：“好，一起吃。”

两颗橘子糖剥开，清甜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散开，甜而不腻，像极了此刻青涩又温柔的心事。

傍晚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校园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槐花瓣轻轻飘落，铺了一地细碎的白。

左奇函像往常一样，陪着杨博文慢慢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他依旧走在外侧，脚步刻意放慢，紧紧跟着杨博文的步伐，路过有小石子的路面，会轻轻提醒他避开。

“以后每天放学，我都陪你走一段。”左奇函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裹着，格外温柔。

杨博文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满是惊喜，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心里像揣了满满一罐橘子糖，甜意翻涌。他用力点头，声音软软的：“好！”

晚风卷着槐花瓣，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把少年们未说出口的心意，悄悄藏在漫天花香里。

杨博文低头看着脚下交错的影子，紧紧挨着，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他忽然明白，那些藏在错题笔记里的细心，藏在温柔提醒里的在意，藏在橘子糖里的欢喜，都是独属于他们的，青涩又珍贵的温柔。

前路漫漫，有槐风，有糖意，有身边并肩而行的人，往后的时光，满是温柔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