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把摊开的课本照得暖洋洋的。
数学课刚结束,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喧闹的说话声、桌椅挪动声混在一起,却丝毫没打扰到靠窗那两处安静的身影。
陆知许正低头订正错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眉头轻轻蹙着。刚才老师讲的几何辅助线画法,他还有一处没完全理清,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却依旧没找到解题的关键。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指尖,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安静又柔和。
江逾白原本正和后桌的男生说笑,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一眼就看到了陆知许纠结的模样。他立刻收了声,随手把手里的笔放下,微微倾身凑过去,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他:“卡在哪道题了?我看看?”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陆知许身子微僵,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还是把草稿纸往江逾白的方向推了推,指尖指着那道难解的几何题,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这道……辅助线不知道怎么画。”
江逾白低头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认真看了片刻,随即拿起自己的笔,在图上轻轻勾勒出一条虚线。他的字迹工整,笔触干净,一边画一边耐心讲解:“你看,连接这条对角线,把不规则图形拆成两个三角形,用全等三角形的定理就能解出来,很简单的。”
温热的气息伴着少年清冽的嗓音,轻轻拂过耳畔,陆知许的耳尖悄悄泛起淡红。他顺着江逾白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杂乱的思路瞬间清晰,困扰许久的题目一下子迎刃而解。
“懂了吗?”江逾白抬眼,撞进陆知许清澈的眼眸里,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午后的阳光,干净又纯粹。
陆知许连忙点头,小声应道:“嗯,懂了,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逾白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阳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耀眼。他顺手把自己的错题本推过去,“我把步骤写得很详细,你要是忘了,随时翻来看。”
陆知许低头看着那本字迹工整清晰的错题本,指尖轻轻碰了碰封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暖暖的,软软的。他一直是独来独往的性子,习惯了独自解决所有问题,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这样耐心地帮他,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上课铃很快响起,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课堂上,陆知许偶尔会分心,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江逾白。少年坐得笔直,认真听着课,偶尔低头记笔记,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陆知许连忙收回目光,攥紧了手里的笔,耳根的红晕迟迟没有散去。
他悄悄在心里想着,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不像从前一个人独来独往,身边总是冷冷清清的,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江逾白,连枯燥的课堂,都好像变得温柔了许多。
下课间隙,江逾白去小卖部买水,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一瓶冰矿泉水,还多了一瓶温热的蜂蜜柚子茶。他二话不说,把温热的柚子茶放在陆知许桌上:“天气干,喝这个舒服,别总喝凉水。”
陆知许看着桌上的柚子茶,瓶身还带着淡淡的温度,抬头看向江逾白,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更轻的谢谢。
他向来不善言辞,心里翻涌着感激与暖意,却总是说不出太多动听的话,只能默默把这份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江逾白看着他局促又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没再多说,只是转头认真听起了课。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沙沙的声响像是温柔的絮语。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靠在一起,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与细碎的温柔,都藏在这安静的校园时光里,在彼此的心底,慢慢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