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黎明前的逃亡
那一晚,张极表现得异常温顺。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蜷缩在床角,而是主动躺在了朱志鑫的身边。当朱志鑫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将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腰上时,张极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僵硬地闭着眼睛,任由那股令他作呕的甜腻奶香将自己包围。
“极哥,你终于不躲我了。”朱志鑫的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他在黑暗中凑过来,虔诚地在张极的后颈落下一个吻,“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给你。”
张极没有回应,只是将呼吸放得绵长而平稳,假装已经陷入了沉睡。他的手指在被单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对抗内心翻涌的恶心与恐惧。这一夜对他来说,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直到身边的呼吸声变得深沉均匀,确认朱志鑫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张极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清醒而冷冽,没有一丝睡意。
他像拆解炸弹一样,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朱志鑫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金属脚镣在接触床沿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响,张极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朱志鑫的睡颜。
好在,朱志鑫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并没有醒来。
张极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拖着沉重的脚镣,像一只幽灵般摸向床头柜。那里放着朱志鑫随身携带的钥匙串——这是他在白天假装撒娇求抱抱时,偷偷从朱志鑫口袋里顺出来的。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脚踝上束缚了他数日的沉重枷锁终于落地。张极揉了揉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脚踝,强忍着剧痛,猫着腰走出了卧室。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二楼的客房,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小宝和兔兔正缩在角落里,看到他进来,立刻发出了激动的呜咽声。张极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抱起两只小家伙,将它们紧紧护在怀里。
“别怕,我们回家。”他低声安抚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毛孩子,转身朝玄关走去。
来到玄关,张极的手有些颤抖地伸向那幅巨大的油画后方。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喜极而泣。拿到了!
他不敢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打开了大门。
凌晨的冷风灌进领口,张极却觉得无比畅快。他抱着小宝和兔兔,拖着疼痛的脚踝,拼尽全力朝着别墅外停着的备用车辆跑去。
坐进驾驶座,锁死车门,发动引擎——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别墅大门,驶入黎明前深沉的夜色中,张极才敢透过后视镜,看向那栋逐渐远去的别墅。
别墅依旧死寂一片,朱志鑫还在熟睡,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猎物已经挣脱了牢笼。
张极踩下油门,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一边疯狂地驾驶着车辆,一边将脸埋在小宝柔软的毛发里,压抑地痛哭起来。
逃出来了。
终于……逃出来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的十分钟。
别墅主卧的床上,朱志鑫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又摸了摸早已冰凉的床单,脸上并没有张极预想中的暴怒或惊慌。
相反,他慢慢地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微型遥控器,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而兴奋的笑容。
“极哥,你以为……我真的会睡得那么死吗?”
他赤着脚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公路上那两道逐渐消失的车尾灯,眼神痴迷得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狩猎游戏。
“跑吧,尽情地跑吧。带着你的小狗和小兔子……不过,你猜我在那辆车的底盘下,装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