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魅是在会所休息室的软床上醒来的,鼻尖是淡淡的香薰味,可脑海里全是于永义那张脸,挥之不去。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郑梦琪坐在床边,见她睁眼,立刻凑上前,满脸担忧,“刚才吓死我了,你突然就晕过去了。”
安魅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呢……于永义呢?”
“还在外面应酬,我爸留他说话呢。”郑梦琪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安魅,你到底怎么了?那个唐小虎,对你很重要对不对?”
安魅握着水杯,指尖冰凉,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他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一辈子都在默默守护我,最后为了护别人丢了命,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好好说上话……”
“我来兰库帕,就是想替他过他想要的平凡日子,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可刚才……我看到于永义的脸,我真的以为他活过来了。”
郑梦琪听得心头一酸,握住她的手:“我懂你的难受,可世界上真的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永义哥他土生土长在兰库帕,从小就跟着我爸,从来没离开过这里,不可能是你说的唐小虎。”
“我知道……”安魅闭上眼,泪水浸湿睫毛,“我知道他不是,可我控制不住,那张脸太像了,像到我根本没法冷静。”
两人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于永义带着小五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探究。
“听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于永义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安魅苍白的脸上,语气少了几分宴会上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你口中的唐小虎,到底是谁?”
安魅猛地睁开眼,看向他,四目相对,她的心跳再次失控,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哥就是过来问问,你别激动。”小五连忙开口,生怕她再晕过去。
“他是我见过最温柔、最隐忍的人。”安魅看着于永义,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思念,“他不善言辞,从来不说自己的难处,只会默默护着我,我怀孕的时候,他偷偷跟在我身后,怕我出事,从来都不露面;我难过的时候,他也会默默陪着我,我失忆的时候,所有人都瞒着我,只有他,想让我记起来,又怕我记起来伤心。”
“他一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最后连个安稳的结局都没有……”
于永义沉默地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着安魅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心疼,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很抱歉。”于永义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可我真的不是他,我叫于永义,是七星社的于永义。但我能看出来,他很爱你,你也很想他。”
“我知道你不是。”安魅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对不起,刚才在宴会上,是我失态了,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于永义摆摆手,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头微动,“你一个人在兰库帕,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梦琪,也可以找我。”
郑梦琪见状,连忙打圆场:“你看,永义哥人很好的,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你就别再钻牛角尖啦。”
安魅看着于永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于永义又看了她一眼,才带着小五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再回头。
休息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郑梦琪坐在安魅身边,轻声安慰:“别再想了,既然都过去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还有女儿,还有我这个朋友。”
“我知道。”安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执念与悲痛,“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谢谢你,梦琪。”
她知道,逝者已矣,眼前的人终究不是她的小虎哥,她不能再沉溺在这份错觉里,折磨自己。
只是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她这辈子,都没法做到毫无波澜。
而离开休息室的于永义,走在走廊上,眉头始终紧锁,脑海里不断浮现安魅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心疼,挥之不去。
“哥,你怎么了?”小五疑惑地问。
于永义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女人,挺可怜的。”
他不知道,这场因长相引发的交集,早已在不经意间,将他和这个来自异乡的苦情女子,紧紧绑在了一起,兰库帕的暗流,也将因为她,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