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小事，第一次近距离相处

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窗台，落在两张挨得极近的课桌上。中间那条窄窄的缝隙，像一道温柔的分界线，隔开两个人的距离，却又悄悄勾着我的目光。我指尖捏着课本，心跳乱了半拍，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旁少年的方向飘去。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早读的静谧。

同学们瞬间松懈下来，喧闹声此起彼伏，填满了整间教室。

我还维持着刚才的坐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心思根本不在课本上。

身旁的江屿合上数学书，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桌沿，距离那条课桌缝隙近在咫尺。

这是我们成为同桌后的第一个课间，空气里都飘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

“微微！”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晓扒着我的椅背，脑袋探过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我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头看向闺蜜：“怎么啦？”

苏晓故意压低声音，视线在我和江屿之间转了一圈，撞了撞我的胳膊，语气带着调侃：

“可以啊林微，现在跟校草当同桌，是不是心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的脸瞬间更红了，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声嗔怪：“别乱说，被听到了怎么办。”

我说着，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江屿。

少年好像没听见我们的对话，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侧脸线条干净又利落，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又清冷。

可只有江屿自己知道，方才苏晓那句玩笑，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耳朵里，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苏晓笑得更坏了，干脆拉过旁边的空位坐下，摆明了要八卦到底：

“怕什么，又不是假话。我早就觉得你们俩很配了，以前同班的时候，你就总偷偷看他，现在如愿当同桌，不得好好把握机会？”

“苏晓！”我急得去捂她的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我们两人小小的打闹声，在嘈杂的课间里不算显眼，却尽数落在江屿耳中。

他指尖轻轻蜷了蜷，视线依旧望着窗外，心里却乱成了一团软麻。

原来，我以前就会偷偷看他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底便漫上一层难以言说的欢喜。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沿的笔忽然一滑，顺着那条细细的课桌缝隙，直直往江屿那边滚了过去。

“啪嗒。”

黑色的水笔，恰好停在了江屿的手边。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捡，指尖微微往前探，刚好越过那条缝隙。

江屿也同时低头，伸手去拾那支笔。

两只手，在狭窄的课桌缝隙上方，猝不及防地凑近。

指尖堪堪擦过彼此的温度，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口。

我猛地收回手，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慌乱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靠得这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夏日清风一样干净的皂角香，近到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江屿握着那支笔，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温热，耳尖的红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垂着眸，将笔轻轻放在我的桌角，声音是清清淡淡的少年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缓：

“你的笔。”

“谢、谢谢。”我小声道谢，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上的书本，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一旁的苏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很识趣地没有再打趣，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两人，不说话。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张紧紧相挨的课桌上。

那条小小的课桌缝隙还在，却好像在刚刚那一场不经意的触碰里，悄悄变窄了几分。

江屿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压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弧度。

我埋着头，心口依旧滚烫，心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指尖相触的温度。

苏晓轻轻碰了碰我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看吧，缘分这不就来了。”

喧闹的课间还在继续，窗外的风吹动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属于少年少女的小心思，藏在窄窄的课桌缝隙里，藏在不敢言说的心动里，在这个明媚的秋日，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