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茶茶随性挑眉,语气坦然又通透:“也可以这么说,准确来说,我是来拯救你的。”
“我?”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敖隐浑身一震,心口骤然一酸,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自他降生以来,父王、长老、所有族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只盯着他身上的灵珠,只在乎他能否赎罪、能否复兴龙族,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他本身的喜怒哀乐、生死安危。他垂眸沉默片刻,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固执地开口:“我不需要拯救,真正需要拯救的,是岌岌可危的龙族!”
颜茶茶看着他这副被千年规矩彻底洗脑、一味自我牺牲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开启连珠炮式的发问,字字句句都戳破他固有的认知:“谁说的?我问你,你去过北京吗?看过天安门的恢弘壮阔吗?吃遍过大千世界的各色美食吗?体验过人间烟火、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你连世间万般美好都未曾见识过半分,就要草草落幕一生?”
一连串鲜活又陌生的词汇涌入耳畔,敖隐听得彻底愣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心底第一次生出全新的认知——原来人生在世,除却赎罪与宿命,还有这么多新鲜美好的事物,还有无数未曾体验的人间烟火。
“所以说,你甘心现在就死掉,白白葬送自己,让这群活了几百年的老登坐享其成、安享世间安稳?”颜茶茶挑眉反问,一语戳破关键。
敖隐愈发懵懂,轻声追问:“老登是什么意思?”
颜茶茶满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这孩子太过单纯,抓不住重点:“你别管老登什么意思,我就问你,你才活了短短数年,人生尚且未启,他们却已经活了数百年,历经风雨无数。”
敖隐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神色焦灼、步步紧逼的龙王与一众长老,轻声回道:“他们应当活了几百年之久。”
“听听,你也知道。”颜茶茶语气愈发直白通透,字字诛心,“他们活了几百年,坐拥龙族至高权位,历经世代风雨,连这点族群劫难都束手无策,反倒要逼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孩背负一切宿命。更何况,这本是龙族先辈闯下的祸事、欠下的旧债,你当真甘心替这群长辈背负所有罪责,献祭自己的性命?”
通透直白的话语层层递进,狠狠撞进敖隐的心底。他怔怔伫立在原地,澄澈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动摇的神色,心底反复回荡着这番话,默默呢喃:对啊,这是龙族先辈犯下的过错,凭什么要由我来承担所有后果?凭什么我要为别人的罪孽付出性命?
看着沉默伫立、心绪彻底动摇的敖隐,颜茶茶在心底悄悄联系起了系统,语气随意:“细腿,这货不说话了,你赶紧探查一下,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小系统怯生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满是无奈:“宿主大大,系统现在权力有限,没办法探查敖隐的内心想法哦。”
“你上次不是还能窥探李白的心思吗?怎么现在不行了?”颜茶茶当即蹙眉质疑。
“那是因为现在宿主您的权限提升了,总部怕我越权,直接削弱了我的探查功能嘛!”系统委屈巴巴地辩解。
颜茶茶一时语塞,被怼得无话可说。
就在一人一系统暗自争执不休的时候,敖隐心底的执念与枷锁已然彻底崩塌,过往千年的顺从与认命尽数消散。他深吸一口带着深海寒凉的海水,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抬眸望向身侧的颜茶茶,眼底满是认真与希冀:“那姐姐,我需要怎么做?”
颜茶茶轻咳两声,看着彻底开窍、尚有救的少年,眼底泛起一抹笑意,语气利落干脆:“很简单,你大胆一点,直接对着那几个老登大声说——你们的错为什么要我舍命去还债,我又不是背锅侠,凭什么!”
敖隐半信半疑地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忐忑与迟疑:“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触犯天命,加剧劫难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遵从本心,总比白白送死要好。”颜茶茶挑眉示意,眼神满是鼓励。
敖隐望着她笃定的眼神,一步步朝着长老们的方向走去,脚步迟疑,时不时回头望向颜茶茶。见她始终抬手示意自己大胆上前,他终于鼓足积攒已久的勇气,抬眸对着一众神色肃穆的龙族长老,朗声高声喊道:“你们的错为什么要我舍命去还债,我又不是背锅侠,凭什么!”